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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敘僵在原地。
原來,薛柔什麼都知道了。
卻從頭到尾,沒拆穿他一句。
悔恨像漲的海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不是不愛薛柔。
和她在一起的三年,是他人生裏最安穩的時光。
畢竟薛柔從不像林晚那樣,需要他小心翼翼地哄着、捧着。
她聰明能,能和他並肩站在會議室裏。
侃侃而談拿下難纏的客戶。
也溫柔懂事,在他加班到深夜時,默默留一盞燈,溫一碗熱粥。
最重要的是,薛柔懂他的欲言又止,懂他藏在冷靜外表下的疲憊。
甚至懂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對安穩的渴望。
他們一起熬過無數個燈火通明的夜晚。
也一起在成功後,在無人的天台碰過杯。
沈知敘早就習慣了她的存在。
也在不知不覺間,把她放進了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只是林晚的再次出現,像一顆石子,攪亂了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生活。
他太恨她的不告而別。
所以才想借着這場婚禮,報復林晚。
想讓她後悔當初的離開。
但沈知敘從來沒想過要傷害薛柔。
更沒想過,會把她傷得這麼深。
傷得她連一個回頭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知敘。”林晚的聲音帶着哭腔,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蒼白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事已至此,我們走吧。”
“跟我逃婚吧,我們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好不好?”
如果是三年前。
聽到這句話,沈知敘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會牽着她的手,不管不顧地逃離這場喧囂。
可現在。
他低頭看着林晚抓着他衣袖的手,心裏卻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濃濃的疲憊,和對薛柔深入骨髓的愧疚。
隨後,沈知敘搖了搖頭,“別傻了,我和你,早就結束了。”
林晚愣住了。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底的希冀一點點碎裂。
“你說什麼?”
“沈知敘,你看着我!”
“你說過的,你心裏只有我!”
聞言,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沈知敘也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
再也沒有半分曾經的癡迷。
“那是以前,怪我被恨意沖昏了頭,看不清自己的心。”
“其實我對你,只有遺憾,沒有愛了。”
隨後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晚慘白如紙的臉上。
一字一句,清晰得殘忍。
“而且,林家與沈家門不當戶不對,你給不了我想要的安穩。”
“薛柔才是最合適我的人,她懂我,也配得上我。”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林晚的心髒。
她怔怔地看着這個曾經愛她入骨的男人。
又看着他眼底陌生的冷漠,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洶涌而出,笑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沈知敘,你真的好狠......”
她的聲音裏,帶着無盡的悲涼和嘲諷。
話音未落,她抬手。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喧鬧的婚禮現場,格外刺耳。
沈知敘的臉頰,迅速浮起一個清晰的紅印。
可他沒有躲,也沒有生氣。
只是靜靜地看着林晚,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林晚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顫抖。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我明白了。”
“我不該打擾你的生活,不該......還對你抱有幻想。”
她說完,轉身,踉蹌着跑出了酒店大廳。
單薄的背影,在刺眼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