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手術結束了。
我死在了手術台上。
而沈妙那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心髒發生排異反應,她的身體早就不適合二次手術。
醫生說,最多還能活三年。
走廊裏一片哭聲,沈母癱坐到地上,沒了從前的雍容華貴。
哥哥就是在這個時候跑來的。
一開始接到電話的時候,他還以爲是詐騙。
「什麼心髒移植,什麼死亡?再打來我報警了!」
他嗤笑着掛了電話。
最後是沈母給他打過去,他才相信。
跑到醫院的時候,他腳上只穿着一只拖鞋。
應該是沒來得及換,另一只在來的路上跑丟了。
他臉色慘白,一進來就直奔沈母而去。
「我妹妹呢?阿聽呢?」
他抓着沈母的肩膀,雙目通紅。
沈母此刻也在傷心中,哪裏顧得上回應他。
無論他怎麼問,都哭得撕心裂肺,一句話沒有。
哥哥嘴唇微張,呼吸沉重,像是要喘不過氣來了:
「說話!」
沈母抬頭看了哥哥一眼,哭得更加傷心。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她從包裏掏出那份合同遞過去。
「是林聽不久前來找我,說、說要捐獻心髒......」
哥哥眼中閃過驚愕,一把將合同奪過去。
只翻了兩頁,他的手就顫抖起來。
他盯着合同上「林聽」那兩個字,難以置信地發問:
「所以你說的資助是假的,你給我們錢,是因爲阿聽的心髒?」
沈母有些內疚的點頭,眼淚掉得更多:
「是她說,別讓你知道。」
哥哥雙腿一軟,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站穩後,他一把扔了合同,拽住沈母的手臂:
「誰允許你們這麼做的,啊?誰允許了!」
「你們問過我嗎?我還沒有同意!」
沈母臉色一白,他身後的保鏢立刻沖上來按住哥哥。
哥哥額角青筋直跳,眼眶紅透,掙扎着大喊:
「她是我妹妹啊,這麼大的事情,你們怎麼可以瞞着我!」
「是因爲我沒錢不配知道嗎?你們有錢就能爲所欲爲?」
「現在阿聽死了,你告訴我怎麼辦,這件事怎麼辦!」
「妙妙的情況也很危險!」
眼看着哥哥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沈母也逐漸崩潰:
「醫生說了,妙妙就算醒過來,也活不過三年。」
「林澈,妹和我籤的合同是合法的!手術台上出的任何事,也都是正常情況!」
「我該給的錢都會給,你現在來找我,我還不知道要去找誰!」
她靠在了牆上,眼中滿是絕望。
「妙妙她才二十三歲啊,三年,三年就要離開我了......」
「你們他媽的還有三年,阿聽呢!!」
哥哥怒喝,被兩個保鏢拽着,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依舊甩開了鉗制。
「你們有錢人就是自私,你明知道她身體不好,還誘惑她籤下合同。」
「你也好,陸溪也好,都是自私!」
就像是捕捉到了關鍵詞,沈母驟然起身。
她咬牙瞪着哥哥,口上下起伏:
「我們有錢人自私?」
「林澈,你可知道那陸溪爲什麼要出國?」
「妹前兩天讓我照顧陸溪,我查了一下才知道,她出國是爲了你!」
「她和家裏斷絕關系,出國去找醫生治療妹的腦癱去了!」
沈母的話音落下,哥哥的表情瞬間凝固。
恰巧此時,醫生推着我的屍體出來。
看着覆蓋在屍體上面的白布,哥哥的情緒再度崩潰。
他抬起手,想要摘掉白布看看我的樣子。
卻最終還是收回,沒有勇氣觸碰。
「撲通」一聲跪倒。
他攥着我耷拉在白布外的手,嚎啕大哭。
不知過了多久,沈母才哽咽道:
「林澈,你自己想清楚,妹捐獻心髒就是爲了你。」
「過段時間我會帶着妙妙出國,答應給你的錢,我會多出一倍。」
「再鬧下去,大家臉上都難看,妹也不能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