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身旁的女人抬起頭。
是一張年輕嬌嫩的面孔。
姑娘攬住顧應年的腰撒嬌。
“叫誰呢,我可要生氣了。”
顧應年看着這張臉。
不是明湘,他也不記得叫什麼名字了。
這張臉也不是記憶裏那張熟悉的臉。
他點了一煙,沒拿穩。
他回想起7歲剛被撿到孤兒院的時候。
自己沒出息,晚上還老是哭,求着爸媽不要拋下自己。
孤兒院的孩子成熟得早。
經歷過殘忍的生長痛,大多沒什麼憐憫心。
聽見他哭,只爲用拳頭威脅他不準再哭。
只有我會小心地把他圈進懷裏。
手一下又一下摸着他的額頭。
“年年乖哦,我在呢,我陪着你呢。”
在後來再做噩夢。
其實已經不是因爲早就記不清的爸媽了。
他自己都記不得。
但那雙手卻養成了習慣。
總是第一時間察覺他在夢中的不對勁。
輕輕地一下下拍在他身上。
“我在呢,沒事的,我在呢。”
一下又一下捏着他的肩和腿。
煙灰滴落在腿上。
顧應年心髒緩慢地跳動着,突然感受到了一種歷久彌新的疼痛。
他捂着口大口地喘着氣。
給自己找了無數個蹩腳的理由。
不是情人,生活了二十二年,總有情分在吧。
關心下老朋友,總是順理成章的。
他沒有再多想,撥通了那個耳熟能詳的號碼。
可電話那頭沒有溫柔的聲音。
只有一道冰冷的機械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顧應年的心髒跳慢了一拍。
突然弓起身子,痛得有些受不了。
冷汗涔涔地從他額頭往下掉。
身邊的女人嚇了一跳。
柔柔地替他擦汗。
“怎麼了?我給你叫醫生。”
顧應年蹭地一下從床上爬起來,
飛速穿好衣服,不顧身後女人的撒嬌,飛速出門了。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
去了分手時,分給我的房子。
半夜趕到時。
他什麼都顧不上,瘋狂地敲門。
可門裏面始終沒有動靜。
最後是他驚動了鄰居,鄰居受不了喊來了物業。
“您是想找這兒的業主嗎?”
“她把房子委托給了中介出售,早就不在這住了。”
顧應年愣在了原地。
突然捂住臉,順着門板滑落在地板上。
他不記得自己怎麼離開的。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那棟曾經我搬出去,陳念念又搬進去的別墅。
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我的東西還在那裏。
他回到別墅,馬不停蹄地翻找。
明明沒帶走的,怎麼會一件都找不到!
巨大的動靜,吵醒了陳念念。
看到顧應年回來了。
她又驚又喜。
物質生活的提升把她滋養得很好,皮膚都好了很多。
可她的臉上,總有種揮之不去的疲態。
“應年,你回來啦!”
可顧應年卻眼睛通紅,又凶又惡地看着她。
“東西呢!”
陳念念瑟縮了一下。
“什麼東西,之前讓保姆清理了一些垃圾。”
顧應年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從有錢之後,他給我買過的東西,就沒有便宜的。
怎麼會是垃圾。
他看着陳念念眼裏的算計,不明白,怎麼會覺得跟我像的。
我曾經也膽小怯懦。
也因爲缺少營養,黑黑瘦瘦的。
可是眼神從來澄澈。
顧應年砸了家裏所有的東西。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他跌坐在原地。
眼淚毫無征兆地砸落在地板上。
“我錯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