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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被我們嚇了一跳，緩緩抬起頭，眉頭緊鎖。
“你們倆到底離不離？把民政局當什麼地方了？菜市場嗎？”
“一會要離，一會不離，耍我們玩呢？”
“特別是你！”她看向我，“你也是國家公職人員，怎麼也跟着胡鬧！”
我滿臉歉意地看着她，聲音都在發抖。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是一直要離的......”
“我不離！我死也不離！”陸哲像瘋了一樣趴在櫃台上，試圖搶奪工作人員手裏的離婚證。
我和他再次同時湊上前，死死盯着那兩本已經合上的紅色小本子，異口同聲地問：
“章......到底蓋了沒有？”
工作人員沒好氣地白了我們一眼，把兩本離婚證從窗口推了出來。
“你們一個喊快，一個喊停，嘴皮子比我手還快，我聽誰的？告訴你們，結果不滿意也不許投訴！全程都有錄像！”
我們誰也沒理會她的抱怨，一人一本，閃電般地搶過離婚證，猛地翻開。
成了！
鋼印鮮紅，端端正正地蓋在了上面！
我離了！
我高舉着離婚證，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我沖着工作人員連連鞠躬。
而另一邊，陸哲在看到離婚證上的鋼印後，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他猛地一拍桌子，沖着工作人員嘶吼：“我不是讓你別蓋了嗎！你耳朵聾了是不是！爲什麼還要蓋！”
“先生，您喊不離的時候，我的章已經落下去了，這是事實，有監控爲證，請您冷靜！”
“我冷靜不了！”
“陸哲！你還在糾結這個破本子什麼！你媽要死了！你聽見沒有！”
公公陸建國的一聲怒吼，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陸哲的手機掉在地上，還開着免提，張所長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曹桂芳的情況很危險，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你們作爲家屬，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醫院那邊懷疑你們故意投毒，我們正在立案調查......”
“投毒？我們沒有！是大師的藥！是大師的藥啊！”
婆婆癱在地上，瘋了一樣地尖叫，她抓着自己的頭發，聲音淒厲。
“我的錢！我賣房子的錢啊！四百五十萬啊！全都沒了......”
話音未落，她突然兩眼一翻，口吐白沫，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媽！媽！你怎麼了！”
陸哲和陸建國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我看着眼前這出鬧劇，只覺得無比諷刺。
上一世，他們就是這樣，在我父母面前顛倒黑白，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我們身上。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剛走兩步，手腕就被陸哲死死攥住。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絕望的困獸。
“許清嘉！你不能走！你是我老婆，你得救我們！”
我啞然失笑，用力甩開他的手，將那本還帶着溫度的離婚證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陸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轉身要走，陸哲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他直接跪在了我面前，抱住了我的腿。
“清嘉！就算我們離婚了，你也是衛健委的人啊！人民公職人員不能見死不救！你得幫我們跟警察解釋清楚，我們是受害者！我們是被騙了！”
上一世，我就是心軟，一次次地幫他們，最後換來的是全家慘死的下場。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我猛地一腳踹開他，拿出手機，作勢要撥打110。
“報警請打110，我是爲人民服務的，不是爲你們陸家服務的。”
“陸哲，我警告你，我現在要去單位執行公務，你再敢糾纏，就是妨礙公務，信不信我先把你銬起來送進去！”
公公陸建國見狀，也爬了過來，老淚縱橫地哀求我：
“清嘉，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有眼無珠，是我們蠢！可桂芳她快不行了啊！求求你，看在往的情分上，幫我們出個主意吧！你肯定有辦法的......”
“別，叔叔，我什麼辦法都沒有。”
“我還有公務在身，您二位也別妨礙我，否則一樣按妨礙公務處理。”
我繞開癱在地上的陸家父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民政局。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世，我終於和這灘爛泥，徹底撇清了關系。
我立刻跟單位請了假，開車直奔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