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得更近了些,幾乎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帶着淡淡腥氣的、屬於猛獸類功法的靈力味道。他身後兩個同伴,一個精瘦如猴,手指奇長,另一個則敦實厚重,像座小鐵塔,都是煉氣三層的修爲。三人氣機隱隱相連,顯然配合默契,沒少這種欺壓弱小的勾當。
“周師兄這話,我聽不懂。”凌霄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我等接取了清理此地的長期任務,在此勞作,合乎門規。不知何處礙了師兄的眼?”
“門規?”周通嗤笑一聲,手指幾乎要點到凌霄鼻尖,“少跟我扯門規!林牧,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那點底細。一個靠着狗屎運混進甲等任務的廢物,也配在這裏裝模作樣?老實說,你們在這鬼鬼祟祟,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前人遺寶?見者有份,懂不懂規矩?”
他身後的精瘦弟子也尖聲道:“周師兄跟你們好好說話,是給你們臉!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猛虎會盯上的東西,還沒有拿不到的!”
柳晴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攥着掃帚柄。方奎眉頭緊鎖,上前半步,沉聲道:“周師兄,我等確實只是例行清理。若師兄對此地感興趣,大可向宗門申請勘測任務,我等絕無阻攔之意。”
“少廢話!”周通不耐煩地一揮手,一股帶着腥風的靈力威壓猛地朝方奎壓去。方奎悶哼一聲,連退兩步,臉色漲紅。煉氣四層對三層,靈力質量和總量都有明顯優勢。
“看來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你們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周通獰笑,目光掃過三人,最終又鎖定凌霄,仿佛認準了這個看起來最弱、卻是“主心骨”的才是突破口。“林牧,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跪下磕頭,把你們發現的秘密和這段時間賺的貢獻點吐出來一半,以後每月孝敬,我或許可以跟猛虎哥求求情,讓你們在外門好過點。不然……”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噼啪聲響,一股更濃的、帶着鐵鏽與血腥混合味道的靈力在他掌心凝聚,隱隱形成虎爪虛影。“我不介意替趙虎師兄,再教訓一次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
林中氣氛驟然降至冰點。遠處偶爾有路過的弟子看到這邊對峙,都遠遠繞開,生怕惹上麻煩。猛虎會在外門勢力不小,欺行霸市已久。
方奎咬牙,手按向了腰間藏着的短刃。柳晴身體微微顫抖,卻也將手中的掃帚橫在了身前,盡管這武器可笑至極。
凌霄的目光,卻越過了氣勢洶洶的周通,落在了他身後那片看似尋常的竹林地面,以及更遠處,中央鎮石的方向。
他一直在默默感知。就在周通釋放靈力威壓、情緒激動的同時,地下那殘陣的幾個節點,尤其是竹林這邊偏向火金的節點,似乎被這外來的、帶有暴戾的靈力微微擾動,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穩定的“漣漪”。而鎮石底部那隱藏的紫芒能量,也仿佛被驚動,傳來一絲極微弱的、冰冷的“注視”感。
機會?還是更大的風險?
電光石火間,凌霄已做出決斷。示弱、妥協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暴露更多秘密。硬拼,己方三人修爲均不如對方,勝算渺茫。唯有……借勢!借這殘陣尚未完全平息的“勢”,以及對方狂妄輕敵的“勢”!
他垂下眼簾,仿佛被嚇住,聲音更低了一些,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周師兄……何必如此。我們確實沒發現什麼寶貝……只是覺得此地清靜,偶爾……偶爾在此練習一下基礎法術……”
“練習法術?”周通眼睛一眯,看着凌霄那“怯懦”的樣子,心中得意更甚,戒備也鬆了一分。“就憑你這僞靈的廢物?練到死也就是個雜役的命!少拖延時間!”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那虎爪虛影更凝實幾分,帶着腥風,當頭朝凌霄抓來!這一爪看似隨意,卻封死了凌霄左右閃避的空間,速度極快,顯然存了一招制敵、狠狠羞辱的念頭。
“林師弟!”方奎驚呼,就要撲上。
就在虎爪即將臨體的刹那!
一直低垂着頭的凌霄,猛地抬起了眼!
眼中哪還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萬古寒潭般的沉靜,以及一絲銳利如劍的譏誚!
他不退反進,腳下步伐看似踉蹌,卻極爲巧妙地、在間不容發之際,以毫厘之差側身讓過了虎爪最鋒銳的指尖!同時,他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如同蟄伏的毒蛇驟然彈起,並指如劍,指尖凝聚着一點極其凝練、近乎無色的微光,並非刺向周通,而是快如閃電般,點向了周通身側半尺處、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
不,那不是空氣!那是周通靈力運轉、與竹林地下火金殘陣節點產生微弱擾動、形成的一處極其短暫、極不穩定的“靈氣渦流薄弱點”!
“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凌霄那凝聚了全身此刻近半靈力、混合着一絲源自神魂的純粹“破法”意念的指劍,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個“薄弱點”!
就像一針,刺破了一個即將潰散的肥皂泡。
“噗!”
周通那氣勢洶洶的虎爪虛影,在半空中猛地一顫,仿佛被無形之力從內部擾,靈力結構瞬間出現紊亂,光芒黯淡,抓擊的軌跡也偏了半分,擦着凌霄的衣角掠過,只帶起一陣疾風。
“什麼?!”周通一驚,沒料到對方能如此巧妙地破掉自己這一爪,雖然只是讓其偏斜,但這份眼力和時機的把握,絕不是一個普通廢柴能做到的!他心中警鈴大作,但輕敵之心仍在,怒喝一聲,左拳緊隨其後,帶着更凶猛的力量轟向凌霄口!拳風呼嘯,隱隱有虎嘯之聲!
這一次,凌霄沒有再硬接或取巧。他仿佛被拳風所懾,腳下“慌亂”地向後連退幾步,方向……正是朝着中央鎮石與竹林之間的那片區域,也是地下殘陣幾個節點能量交織、最爲混亂、地氣隱約躁動的區域!
“哪裏跑!”周通不疑有他,以爲對方黔驢技窮,獰笑着大步追上,拳勢更猛!他兩個同伴也一左一右包抄上來,準備堵死凌霄的退路。
方奎和柳晴見狀大急,想要上前相助,卻被周通那兩個同伴有意無意釋放的靈力氣場所阻,急切間難以突破。
凌霄的“慌亂”後退,步伐看似凌亂,實則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特殊的節奏上,隱隱與腳下地脈的微弱悸動相合。他後退的同時,右手始終垂在身側,手指卻以極小的幅度、極快的速度在袖中勾勒着——並非符籙,而是模擬着剛剛從《基礎符籙初解》中學到的、最基礎的“引靈”紋路!他將自身僅存的靈力,以及周通追擊帶來的狂暴靈力餘波,以巧妙的方式,一絲絲引導、滲入腳下特定的點位!
就在周通追至距離鎮石不到十丈,凌霄退入那片能量交織最混亂區域的瞬間!
“就是現在!”
凌霄眼中寒芒爆閃,後退之勢戛然而止!他猛地頓住腳步,身體微蹲,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握住了腰間的鏽劍劍柄!
不是拔劍,而是連鞘帶劍,以《基礎劍式精要》中“崩”式的發力精髓,將全身力量、剩餘所有靈力、以及那份引而不發的劍意,轟然灌注!
“鏘——!”
一聲遠比上次在夜間試驗時更加清越、更加高亢、帶着金石震顫之音的劍鳴,自鏽跡斑斑的劍鞘之中迸發而出!
這一次的劍鳴,不再僅僅是厚重與鎮壓!其中更融入了一絲凌霄主動引導、源自周通虎爪拳風的暴戾“金”氣,一絲地下殘陣被引動的燥熱“火”意,以及鏽劍本身那幽深莫測的鋒芒!
劍鳴如漣漪般擴散,瞬間掃過周圍十丈!
首當其沖的周通,只覺得耳中嗡的一聲,神魂仿佛被重錘敲擊,拳勢猛地一滯,體內運轉的靈力被那奇特的劍鳴頻率擾,竟出現瞬間的紊亂和逆沖!他臉色一白,悶哼一聲,前沖的勢頭被打斷。
他身後那兩個包抄的同伴更是不堪,修爲低了一線,被劍鳴掃過,頓時頭暈目眩,氣血翻騰,差點站立不穩。
而更驚人的變化,發生在地下!
凌霄以自身爲引,以劍鳴爲號,短暫擾亂了周通的靈力並引動了周圍環境中殘留的暴戾金氣與火氣,這些被擾動的能量,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燃了地下那片本就因他們沖突而躁動不安的殘陣交織區域!
“轟隆——!”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的悶響!以凌霄腳下爲中心,方圓數丈內的地面猛地一震!無數碎石塵土被震得跳起!地面驟然龜裂開十幾道細密的、放射狀的裂縫,熾熱燥的氣息混合着淡淡的金屬銳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這不是陣法攻擊,而是殘陣局部能量在劇烈擾下產生的、短暫而混亂的“地氣噴發”!威力不大,但聲勢駭人,且充滿了不可預測的混亂能量!
“地、地龍翻身?!”周通那兩個同伴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圍攻了,連滾爬爬地向後退去。
周通也是駭然色變,他距離最近,腳下地面晃動最爲劇烈,好幾道熾熱的氣流擦着他身體噴過,將他衣角燙出幾個焦洞。混亂的地氣嚴重擾了他的感知和靈力運轉,那劍鳴造成的眩暈感還未消退,一時間手忙腳亂。
就在這地氣噴發、塵土彌漫、衆人視線和感知都被擾的混亂瞬間!
凌霄動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趁着周通心神劇震、靈力紊亂、視線受阻的刹那,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這一次,他終於拔出了鏽劍!
沒有劍光璀璨,只有一道幽暗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線的軌跡,悄無聲息地,自下而上,撩向周通因慌亂而空門大開的腹之間!用的正是《基礎劍式精要》中,錘煉了千百遍的“撩”式!靈力灌注下,鏽劍那新露出的一線幽暗鋒刃,劃過空氣,發出極其輕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嘶響!
快!準!狠!時機妙到毫巔!
周通畢竟有煉氣四層的底子,生死關頭,野獸般的直覺讓他感到了致命的寒意,狂吼一聲,不顧靈力反噬,強行將雙臂交叉護在前,手臂上肌肉鼓脹,靈力瘋狂涌動,試圖硬擋這一劍!
“嗤啦——!”
幽暗的劍鋒,與周通灌注了靈力的雙臂悍然相交!
沒有金鐵交鳴的巨響,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如同鈍刀割過老牛皮般的聲音!
周通只覺得雙臂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痛!那感覺,不是被鋒利的刀刃切開,更像是被某種沉重無比、又帶着詭異穿透力的鈍器狠狠砸中、碾過!護體靈力在接觸的瞬間就被那幽暗劍鋒上附着的奇異震顫之力震得潰散大半!緊接着,堅韌的肌肉和骨骼仿佛被碾壓、撕裂!
“啊——!”周通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臂衣袖盡碎,露出下面兩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卻詭異沒有太多鮮血噴出的猙獰傷口!傷口邊緣的血肉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敗色,仿佛生機被瞬間掠奪!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劈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外的亂石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地氣的噴發也在此時驟然停歇,塵土緩緩落下。
場中一片死寂。
方奎和柳晴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煉氣四層的周通,竟然被煉氣一層的林牧,一劍劈飛,重傷不起?
周通那兩個同伴更是嚇得面無人色,看着持劍而立、面無表情的凌霄,又看看倒地慘嚎、雙臂幾乎廢掉的周通,雙腿發軟,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氣焰。
凌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體內靈力已然徹底枯竭,經脈傳來陣陣刺痛,持劍的右手虎口再次崩裂,鮮血順着劍柄滴落。剛才那一系列動作——精準破招、引導地氣、激發劍鳴、最後在混亂中發出致命一擊——看似行雲流水,實則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靈力以及對環境的利用。若非對殘陣節點和自身劍式的把握已到一定程度,若非周通輕敵大意,絕無可能成功。
他看了一眼地上痛苦掙扎的周通,又冷冷掃向那兩個呆若木雞的猛虎會弟子。
那兩人接觸到他的目光,渾身一顫,如同被冰水澆頭。
“滾。”凌霄只吐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那兩個弟子如蒙大赦,連狠話都不敢放一句,慌忙上前攙扶起慘叫不止的周通,頭也不敢回,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青石坪,消失在竹林之外。
直到他們身影徹底消失,方奎和柳晴才仿佛回過神來,快步跑到凌霄身邊。
“林師弟!你沒事吧?”方奎看着凌霄蒼白的臉色和流血的手,急聲道。
柳晴也一臉擔憂,想要找東西給凌霄包扎。
“無妨,皮外傷。”凌霄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鏽劍。劍身上,那些斑駁的鏽跡依舊,但剛才與周通手臂接觸、劈開其護體靈力和血肉的那一線鋒刃處,幽暗的金屬光澤似乎更加深邃了一點,隱隱有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血色紋路一閃而逝,隨即沒入劍身。
這劍……在“飲血”?或者說,在汲取對手靈力和生機中的某種特質?
凌霄心中一凜,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他歸劍入鞘,對方奎和柳晴道:“此地不宜久留。猛虎會的人很快會再來,而且動靜可能引來了其他人注意。我們立刻收拾東西,離開。”
方奎和柳晴也知道事態嚴重,猛虎會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迅速收拾了布下的簡易陣旗和其他物品。
臨走前,凌霄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中央鎮石,又看了看剛才地氣噴發留下的一片狼藉。這次沖突,雖然暫時擊退了敵人,但也徹底暴露了他們在此地的“不同尋常”。殘陣的秘密,恐怕瞞不了多久了。那神秘的紫芒……
他壓下心中思緒,帶着方奎和柳晴,迅速離開了青石坪。
他們沒有回各自洞府,而是徑直去了任務堂,先交割了今的“清理任務”,做出一切正常的假象。然後,三人聚在凌霄那偏僻的洞府中。
“周通雙臂重傷,沒有兩三個月難以恢復,修爲也可能受損。”方奎面色凝重,“猛虎會絕對不會咽下這口氣。趙猛是煉氣五層,而且猛虎會人多勢衆,在外門很有勢力。他們明面上不敢在宗門內人,但使絆子、找麻煩、甚至在任務中‘意外’下黑手,太容易了。”
柳晴小臉發白:“是……是我連累了大家嗎?如果不是我們經常去青石坪……”
“不關你的事。”凌霄打斷她,聲音平靜,“即便沒有青石坪,猛虎會遲早也會找上我們。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們最近風頭稍勁,又與他們有舊怨,沖突是必然的。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看向方奎:“團隊貢獻點還有多少?”
“扣除之前的兌換,還有八十五點。”方奎回答。
“全部換成能立刻提升我們實力的東西。”凌霄果斷道,“方師兄,你去兌換兩瓶‘回氣丹’、一瓶‘小還丹’(療傷),再換三張‘金剛符’(臨時提升防御)、三張‘神行符’(提升速度)。剩下的,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一次性或簡易的或擾類法器、符籙,價格合適的都拿下。”
“全部?”方奎一驚,這可是團隊大半積蓄。
“全部。”凌霄肯定道,“貢獻點沒了可以再賺。命和主動權沒了,就什麼都沒了。猛虎會的報復,可能就在這一兩內。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明白了!”方奎不再猶豫,立刻起身去辦。
“柳師姐,”凌霄又看向柳晴,“你這幾天不要單獨行動,盡量和方師兄一起。如果必須回自己住處,加倍小心。猛虎會也可能從你這裏入手。”
柳晴用力點頭,眼神雖然害怕,卻也有一絲堅定:“我……我知道。我不會拖後腿的。”
很快,方奎帶着兌換的物品返回。回氣丹和小還丹是必備的消耗品。三張金剛符和神行符是黃階下品符籙,能短時間內提升防御力和速度,關鍵時刻能保命。他還用剩下的貢獻點,換來了三枚“煙霧彈”(低階法器,能釋放濃密煙霧擾視線和低階神識)、以及兩張“地縛符”(能短暫困住煉氣中期以下對手的行動)。
資源分配下去,三人各自抓緊時間調息恢復,熟悉新到手的符籙法器。
凌霄服下一顆回氣丹,閉目調息,枯竭的靈力緩緩恢復。腦海中,卻反復回放着剛才戰鬥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鏽劍劈中周通時的那一幕。
“那劍鳴……能擾靈力,震懾神魂,甚至引動地氣……似乎對不同屬性的靈力有不同的反應?與殘陣環境結合,威力更大……”
“鏽劍本身,鋒利程度遠超其外表,對護體靈力有奇特的穿透和瓦解效果,似乎還能汲取某種東西……”
“我的修爲還是太弱了。若我有煉氣三層,方才那一劍,周通未必擋得住,至少能讓他失去戰鬥力更久……必須盡快突破!”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青石坪的秘密如同一座未開采的寶礦,卻已引來了惡狼。自身和團隊的實力,是守住秘密、甚至反過來利用秘密的唯一依仗。
他需要更快的修煉速度,更強的實力,更深的對鏽劍和古陣的理解。
夜幕再次降臨。
洞府外,外門區域依舊燈火零星,但一股暗流,顯然已在某些角落開始涌動。
猛虎會吃了大虧的消息,恐怕已經在一定範圍內傳開。“殘劍小隊”和林牧這個名字,將不再是那個偶然完成兩次甲等任務的小透明。
而此刻,在青玄宗外門另一處較爲寬敞、氣息彪悍的院落內。
雙臂纏滿繃帶、臉色慘白、眼中充滿怨毒與恐懼的周通,正躺在榻上。床邊,站着一個身材高大、面容與趙虎有五六分相似、眼神卻更加陰鷙狠厲的青年,正是猛虎會頭領,趙猛,煉氣五層。
聽完另外兩個弟子添油加醋的匯報,趙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他低罵一聲,不知是罵周通還是罵所有人。“一個煉氣一層的僞靈廢物,靠着點歪門邪道和地利,就把你們打成這樣?還地龍翻身?劍鳴?”
他走到窗邊,望着青石坪的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青石坪……那破地方果然有古怪。林牧……看來上次我堂兄給他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他轉過身,對屋內幾個心腹道:“派人盯着‘殘劍’那三個人,特別是那個林牧。摸清他們的活動規律,常去的地方。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宗門最近似乎在嚴查私鬥。”
“另外,”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去任務堂,看看最近有什麼‘適合’他們的好任務……尤其是,需要出遠門、或者去些‘容易出意外’的地方的那種。”
“猛哥,您的意思是?”一個心腹問道。
“宗門內不好下手,那就等他們出去。”趙猛陰冷道,“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得罪我猛虎會,得罪我趙家兄弟,會是什麼下場!那青石坪的秘密,還有他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我都要拿回來!林牧那廢物的命,我也要定了!”
洞府內,調息中的凌霄,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他睜開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而他的回應,只能是更快地變強,更狠地出劍。
鏽劍在鞘中,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的心緒,傳來一絲極淡的、躍躍欲試的微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