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敗周通的餘波,比預想中擴散得更快。
次,“殘劍小隊”隊長林牧,以煉氣一層修爲,憑借地利與巧技重創煉氣四層周通的消息,便在外門底層弟子間悄然傳開。添油加醋的版本無數,有人說林牧得了上古劍修遺澤,有人說青石坪地下有異寶出世,更有人說“殘劍小隊”掌握了某種利用宗門任務漏洞的秘法。
欽佩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更多是冷眼旁觀,等着看猛虎會如何報復。一個沒有背景、修爲低微的小隊,驟然被推到風口浪尖,絕不是什麼好事。
凌霄對此心知肚明。他沒有浪費時間去解釋或擔憂。恐懼和流言不會因爲回避而消失,唯有實打實的實力和準備,才能應對隨之而來的風暴。
洞府內,他清點着方奎換回的物資:回氣丹五顆,小還丹三顆,金剛符、神行符各三張,煙霧彈三枚,地縛符兩張。團隊貢獻點消耗一空,換來了這堆保命和應急的家當。
“按需分配。”凌霄將東西分成三份,自己只拿了回氣丹兩顆、小還丹一顆、金剛符神行符各一,以及一枚煙霧彈和一張地縛符。“方師兄主攻防,柳師姐側重閃避和擾,多拿神行符和煙霧彈。”
方奎和柳晴沒有推辭,默默收下。此刻不是客氣的時候。
“接下來幾天,我們暫時分散活動,減少集體目標。”凌霄布置,“方師兄,你去任務堂,留意兩種任務:第一,短期內能快速完成、貢獻點尚可、且完成地點相對靠近宗門核心區域的丁級、丙級任務,不限類型,關鍵是‘快’和‘安全’。第二,留意所有由陣堂、藥堂、器堂發布的,帶有‘實驗’、‘測試’、‘數據收集’字樣的長期或周期任務,記錄其要求和獎勵。”
他需要貢獻點快速回流,也需要爲未來可能深入研究古陣、鏽劍、乃至那紫芒能量,提前鋪就接觸相關堂口的路徑。
“柳師姐,你修爲最弱,是對方可能的突破口。這幾,你白天可去藏書閣一層,借口查閱靈植或地理資料,實則留意是否有關於‘古陣法常見伴生靈物’、‘地脈異常與奇異靈光’的記載,小心不要引起注意。晚上若無必要,不要單獨外出。”
柳晴用力點頭:“我明白。”
“我自己,”凌霄頓了頓,“需要閉關幾,嚐試突破到煉氣二層。”
方奎和柳晴都是一驚。凌霄晉入煉氣一層才多久?這速度未免太過駭人。但他們想到凌霄之前表現出的種種不可思議,又覺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另外,”凌霄看向方奎,“我們需要一個新的、更隱蔽的碰頭地點。你想想辦法。”
方奎沉吟片刻:“我在庫房那邊認識個老執役,他負責看守一處廢棄的舊物料堆放場,位置偏僻,平時沒人去。或許可以借用一角,付出些貢獻點作爲酬勞。”
“可以。你去談,貢獻點從我們後續收入裏出。”凌霄同意,“安全第一。”
計議已定,三人立刻分頭行動。
凌霄封閉洞府,再次進入苦修狀態。他沒有再冒險深夜前往青石坪。那裏已成是非之地,猛虎會必然暗中監視。他依靠的,是《先天導引訣》的扎實基,是連來在殘陣環境中錘煉出的靈力韌性,以及……懷中那柄益“蘇醒”的鏽劍。
他將僅有的兩顆回氣丹用在最關鍵的時刻,配合着對《基礎劍式精要》的反復錘煉,將每一絲靈力都壓榨到極限,去沖擊那層看似薄弱、實則對僞靈而言依舊堅固的壁壘。
修煉之餘,他的大半心神,卻沉浸在對“貢獻點體系”更深層次的思考中。
與周通一戰,看似凶險獲勝,實則暴露了致命弱點——他們太窮了。無論是快速恢復的丹藥,還是臨時增強的符籙,或是打探消息、租賃安全屋,無一不需要貢獻點。沒有貢獻點,在這個數據化的宗門裏,寸步難行。
按部就班做任務,太慢,且容易被人摸清規律下套。像青石坪那樣取巧,可一不可再,且已引來覬覦。
“必須找到一種更高效、更隱蔽、甚至能利用規則‘杠杆’獲取貢獻點的方法。”凌霄手指無意識地在石地上劃動,“貢獻點本質是宗門內部的‘信用憑證’,用來量化弟子勞動、發現、實力增長的價值,並驅動資源分配……”
他想到前世金融與管理的諸多概念。
“如果……我把貢獻點視爲一種‘資本’,那麼獲取它的方式就不應局限於‘出售勞動力’(完成任務),還可以是‘提供信息或解決方案’(如青石坪報告)、‘承擔風險’(如黑風谷勘測)、乃至……‘套利’?”
套利?在這個體系下如何套利?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結合着在藏書閣看到的各種兌換名錄、任務要求、晉升條件。
“不同任務堂口、不同執事對任務的評級標準可能存在細微差異……同一物品在不同時期的兌換價格可能有浮動……某些冷門知識或技能,在特定任務出現時價值會暴增……團隊評價與個人評價在接取高級任務時的權重不同……”
一個個模糊的念頭閃過。他需要數據,大量的、細節的交易數據、任務數據、評價數據,來驗證這些想法。
而數據,恰恰是他目前最缺乏的。
三天後,凌霄出關。氣息更加沉凝,靈力流轉間那股滯澀感減弱了許多,雖未正式突破至煉氣二層,但距離那層屏障,已然不遠。更重要的是,連續的高強度修煉和對《基礎劍式精要》的深入理解,讓他的實戰能力有了顯著提升,對鏽劍的掌控也加深了一層。
方奎和柳晴也帶來了各自的消息。
方奎這邊成果頗豐。他憑借細致耐心和之前積累的一點人脈(主要是藥堂和庫房),接連接下了四個“快單”:爲一個急於閉關的師兄代班清掃煉丹室三(貢獻點六點),協助清點一批新入庫的低階礦石(貢獻點四點,但接觸到了礦石樣本數據),爲器堂測試三款新制低階法器的基礎耗能(貢獻點八點,獲得了測試數據),以及一個奇怪的丙級任務——連續七天,每子時前往外門“聽濤崖”記錄特定方位(指向北方星空某區域)的靈氣汐波動數據,每次一點,要求極其精確。
“聽濤崖的任務,發布方是‘星象閣’,一個很冷僻的小堂口,平時本沒任務。”方奎道,“我覺得有點古怪,但貢獻點尚可,且時間在深夜,相對隱蔽,就接了。”
凌霄聽到“星象閣”、“子時”、“北方星空”,心中猛地一動,立刻聯想到青石坪殘陣共鳴對星力的潛在需求,以及那紫芒的幽寂感。這絕非巧合!
“這個任務,我來做。”凌霄立刻道。
“還有,”方奎壓低聲音,“我按你說的,留意了那些‘實驗性’任務。藥堂有一個‘長期收購變異夜光苔樣本,研究其光譜及靈氣親和特性’的任務,按品質計價,一點到五點不等。器堂則有一個‘征集優化低階聚靈陣局部陣紋方案(限煉氣期弟子)’的懸賞,最佳方案獎勵一百貢獻點,但已經掛了半年沒人能拿下來。陣堂……暫時沒有適合我們接的低階任務。”
夜光苔!青石坪鎮石下就有!而且因爲殘陣共鳴,那裏的夜光苔很可能發生了不爲人知的變異!凌霄眼中精光一閃。這又是一條潛在的貢獻點來源,而且能與研究紫芒結合起來。
聚靈陣優化?這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但並非不能嚐試。一百點,是一筆巨款。
柳晴那邊,收獲則是一些零碎的信息。她在藏書閣一本冷僻的《地煞雜錄》中,看到一段模糊記載:“地脈交匯之陰眼,或有古陣殘靈,經年累月,吸星納月,偶結‘幽冥晶’,其色紫黑,性寒,蘊一絲破法銳氣,然極難尋覓,常伴異象。” 描述與那紫芒能量頗有幾分相似。另在一本《宗門古跡拾遺》中,看到關於青玄宗開派前,此地曾有古宗門“地元宗”遺跡的只言片語,提及“地元宗擅陣,尤精地脈調和與星力接引”。
線索漸漸串聯起來。
“方師兄,你繼續接那些安全、快速的雜項任務,積累貢獻點,同時盡量拓寬在各堂口的人脈,尤其是能接觸到內部非公開信息的那種。柳師姐,你暫停去藏書閣,以免被盯上。接下來,你的任務是嚐試培育和觀察夜光苔。”
凌霄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墊着溼靈土的小玉盒,裏面是從青石坪悄悄帶回的幾株夜光苔。“我會給你一份簡單的觀察記錄表,你每記錄其生長狀況、熒光亮度變化、以及對不同屬性微弱靈氣的反應。小心作,不要被外人看見。”
他將聽濤崖的觀測任務、夜光苔的初步研究、以及對聚靈陣優化懸賞的思考納入自己的計劃。
“另外,那個舊物料堆放場,談妥了嗎?”
“談妥了。每月十點貢獻,我們可以使用角落一個廢棄的工棚,那老執役不會過問我們做什麼。”方奎道。
“很好。以後那裏就是我們新的據點。所有敏感的物品、資料、研究,逐步轉移過去。”凌霄拍板,“現在,我們先分散,完成手頭的任務。”
當天夜裏,子時。
凌霄獨自一人,悄然來到外門邊緣的聽濤崖。此處面朝北方一片深邃的夜空,崖下雲海翻騰,夜風凜冽。他按照任務要求,取出特制的、精度更高的“量靈玉尺”,對準北方星空某個特定的、並非明亮星辰的方位,開始記錄每刻鍾一次的靈氣汐細微波動。
數據枯燥而精密。但凌霄很快發現,這些波動的某些微妙頻率和幅度變化,竟與他在青石坪感知到的、殘陣共鳴達到高峰前的某種“預備波動”隱隱吻合!只是這裏的波動更加微弱、更加“純淨”,似乎直接源於星空,而非經過地脈和殘陣的過濾轉化。
“果然……這殘陣,需要吸收特定的星力作爲‘引子’或‘催化劑’。”凌霄心中了然,“星象閣發布這個任務,是否意味着他們也發現了什麼?還是單純的學術研究?”
他不動聲色,完整記錄了數據。連續七夜,數據呈現出一種緩慢增強的趨勢,似乎在接近某個周期性的峰值。
第七夜,當他提交數據時,接待他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眼神卻異常清澈的星象閣老執事。老執事檢查數據極其仔細,看到最後幾的數據趨勢時,手指微微一頓,抬起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了凌霄一眼。
“記錄得很精準,遠超要求。”老執事聲音沙啞,“年輕人,對星力感應很敏銳?還是……用了特殊的方法?”
凌霄心中一凜,恭敬答道:“弟子只是嚴格按照玉尺使用說明作,不敢有半分懈怠。或許是此地夜空澄澈,利於觀測。”
老執事不置可否,將七點貢獻劃給他,忽然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最近,可曾去過青石坪那邊?”
凌霄背後瞬間滲出冷汗,臉上卻依舊平靜:“弟子曾接取過清理該處的任務,去過幾次。”
“哦。”老執事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揮揮手讓他離開。
走出星象閣,夜風一吹,凌霄才發現內衫已被冷汗浸透。這老執事,絕對知道什麼!星象閣、青石坪殘陣、北方星力、紫芒能量……一條若隱若現的線,似乎指向宗門內某個不爲人知的秘密。
他感到自己正不知不覺,卷入一個更深的漩渦。
同時,柳晴對夜光苔的觀察也有了初步發現。青石坪帶回的夜光苔,在工棚內用普通靈土培育,生長極其緩慢,熒光也暗淡。但當她嚐試將凌霄從聽濤崖記錄下的、那些星力波動數據(凌霄簡化後告訴她一種“模擬特定頻率光照”的方法)模擬作用於夜光苔時,那些苔蘚竟然產生了肉眼可見的、短暫的熒光增強反應!尤其是當模擬的波動頻率接近子夜前後時,反應最強。
“這些苔蘚,對特定星力波動有反應!”柳晴有些興奮地報告,“而且,它們似乎……在試圖朝着波動來源的方向‘生長’?”
凌霄看着玉盒中那些微微調整了生長方向的細微苔蘚,若有所思。夜光苔是殘陣共鳴的“指示劑”,而殘陣共鳴依賴星力……那麼,通過研究夜光苔對星力的反應,是否可以反推殘陣的需求,甚至……模擬出誘導紫芒現身的條件?
一條利用“研究”換取貢獻點,同時推進自身秘密探索的道路,逐漸清晰。
他讓柳晴繼續深化觀察,並開始嚐試用不同方法“”夜光苔,記錄所有反應。同時,他自己則開始鑽研那“優化低階聚靈陣”的懸賞。
聚靈陣,顧名思義,聚集靈氣。低階聚靈陣是最基礎的陣法之一,結構簡單,效率低下。優化方向無非是提高聚靈範圍、增強聚靈強度、降低能耗、減少擾、或者增加對不同屬性靈氣的兼容性。
凌霄沒有系統學過陣法,但他有超前的思維方式和強大的學習能力。他再次泡進藏書閣,借閱了所有關於基礎聚靈陣原理、常見改良方案、乃至一些失敗案例分析的玉簡。他發現,現有的優化思路,大多集中在陣紋的局部微調、材料替換、或者增加輔助小陣上,屬於“增量改進”。
而他,想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角度——“動態適配”。
現有的聚靈陣,陣紋固定,聚靈效果也固定,無法適應周圍靈氣環境的細微變化(如夜交替、天氣變化、人員走動),也無法針對使用者特定的靈屬性進行偏好性匯聚。
“如果……讓聚靈陣的基礎陣紋,具備一種極其微弱的‘響應’能力呢?”凌霄構思着,“不需要復雜的控制核心,只需在關鍵節點,引入一種對特定範圍靈氣濃度或屬性比例變化敏感的‘活性材料’(比如,進一步處理後的、對星力有反應的夜光苔萃取物?),讓陣紋的靈力傳導效率能隨之發生微幅自適應調整……雖然每次調整幅度極小,但長期累加,或許能提升整體效率,並更好地契合使用者。”
這個想法很大膽,甚至有些異想天開。將生物特性與基礎陣法結合,在此界聞所未聞。但凌霄覺得值得一試。這不僅能解決懸賞,更能驗證他關於“跨領域結合產生創新”的思路,或許對他理解鏽劍、古陣也有啓發。
他將這個初步構想,連同需要驗證的關鍵難點(如活性材料的穩定性、與陣紋的兼容性、響應速度等),寫成了一份詳盡的“預研方案”,沒有直接提交,而是先交給了方奎,讓他通過庫房的人脈,私下找一位關系尚可、且對創新有興趣的器堂或陣堂低階執事“請教”。
方奎很快帶回反饋:那位執事初看覺得荒謬,但仔細琢磨後,又覺得其中“動態適配”的理念頗有新意,尤其是在爲特定屬性弟子定制修煉靜室方面可能有價值。他表示,如果“殘劍小隊”能拿出更具體的實驗數據,哪怕是很初步的,他可以幫忙引薦給懸賞的發布者。
方向對了!凌霄精神一振。這就是杠杆——用創新的想法和初步驗證,撬動高階執事的注意和資源傾斜,從而獲取遠超普通任務的回報。
他立刻調整重心。與柳晴一起,將夜光苔的研究重點,轉向提取其“感星”活性成分,並嚐試與最基礎的導靈材料(如空白符紙的基質)結合。同時,他讓方奎繼續利用各種任務,收集關於低階聚靈陣的各類失敗或邊緣數據,特別是關於環境擾的部分。
三人圍繞着“夜光苔研究”和“聚靈陣優化”兩個核心,在偏僻的舊工棚裏,開始了緊張而有序的工作。貢獻點通過方奎接取的零散任務緩慢回流,雖然不多,但勉強維持開銷。更重要的是,他們正在積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知識、數據、以及潛在的、能兌換大筆貢獻點的“成果”。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他們潛心鑽研的第十傍晚,方奎匆匆從外面趕回工棚,臉色難看。
“林師弟,柳師妹,有麻煩了。”他喘着氣,“猛虎會出手了。他們不知怎麼打通了關節,接下來半個月,任務堂所有貢獻點在十五點以上、適合我們小隊接取的丙級和乙級任務,發布信息都做了延遲處理,或者附加了針對性的限制條件(比如要求團隊中必須有煉氣四層以上成員)。我們常去的幾個堂口,也隱隱有人警告相熟的執役,少跟我們接觸。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打聽到,猛虎會正在私下串聯,似乎想促成一次‘團隊資源競爭賽’,目標直指我們。按照門規,若有兩個以上團隊對某項公共資源(比如某個高收益任務的長期承包權、某處較好修煉區域的短期使用權)產生爭議,可申請以團隊比鬥的方式解決。他們很可能想用這種方式,在相對‘合規’的框架下,名正言順地打殘我們,奪走我們所有資源和發現!”
柳晴臉色煞白。凌霄眼中寒光一閃。
封鎖任務渠道,孤立人際關系,最後再用“合規”手段進行致命一擊……這趙猛,倒是比周通更有腦子,也更狠毒。
“團隊資源競爭賽……”凌霄咀嚼着這個詞,“他們想搶什麼?我們有什麼值得他們公開爭奪的‘公共資源’?”
方奎苦笑道:“青石坪的長期清理任務算一個,雖然貢獻點低,但那是我們公開活動在那裏的理由。另外……我聽說,陣堂那邊,對我們之前提交的青石坪報告評價頗高,可能有意將那裏作爲低階弟子陣法實踐點,正在評估由哪個團隊協助管理和維護。這算是一塊不大不小的‘肥肉’,貢獻點穩定,還能接觸陣堂。猛虎會八成是盯上這個了。”
原來如此。想奪我們的“地盤”,斷我們的“前程”,還要在衆目睽睽下羞辱打擊。
“申請競爭賽,需要什麼條件?”凌霄問。
“需要爭議雙方書面提請,並經負責相關資源的執事或長老批準。通常需要一些‘爭議證據’,比如雙方都聲稱對該資源有優先權或貢獻。”方奎道,“猛虎會肯定會捏造一些理由。”
“批準的可能性大嗎?”
“如果猛虎會活動充分,加之我們最近風頭雖勁但基淺薄,批準的可能性……很大。宗門鼓勵競爭,尤其是‘團隊競爭’,認爲能促進弟子進步。”方奎語氣沉重。
凌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沒有溫度:“想競爭?好啊。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卷’。”
“林師弟,你有辦法?”方奎和柳晴都看向他。
“他們想用規則壓我們,我們就用規則打敗他們。”凌霄眼神銳利,“他們不是封鎖我們的任務渠道嗎?我們就開辟新的渠道。他們不是想奪青石坪的管理權嗎?我們就讓它變得更有價值,價值大到他們不敢輕易動手,或者……動手也拿不走!”
“具體怎麼做?”方奎急問。
“第一,聚靈陣優化方案,必須加快!這是我們目前能拿出的、最有分量、最可能引起陣堂甚至更高層注意的‘成果’。一旦成功,我們就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外門小隊,而是有‘特殊貢獻’潛力的團隊。屆時,猛虎會想動我們,就得掂量掂量。”
“第二,夜光苔的研究,轉向‘實用性’。除了作爲感星材料,它本身的熒光特性、對靈氣環境的敏感性,是否可以開發成低成本的‘環境監測符’或‘簡易警報裝置’?如果能拿出原型,哪怕很粗糙,也是一個亮點。”
“第三,”凌霄看向方奎,“你之前在各堂口跑任務,認識的人裏,有沒有那種……不得志、有本事、但被排擠或忽略的低階執事或資深弟子?特別是器堂、藥堂、陣堂的。”
方奎想了想:“倒是有幾個。器堂有個徐執事,癡迷於改進低階法器的能耗,但想法總是被上頭駁回,認爲浪費時間。藥堂有個徐師姐,喜歡研究冷門靈植的變異,也不受待見。陣堂……接觸少,但聽說也有類似的人。”
“好!”凌霄一拍手掌,“想辦法接觸他們,不用刻意招攬,就以‘請教難題’、‘交流想法’的名義。把我們遇到的難題(聚靈陣活性材料穩定性、夜光苔萃取等)拋出去,聽聽他們的意見。重點是,讓他們覺得我們是在‘認真做事’,而且想法‘有趣’。這些人,很可能成爲我們未來的盟友,或者至少,在猛虎會施壓時,不會落井下石。”
“第四,關於那‘團隊資源競爭賽’……”凌霄冷笑,“他們想打,可以。但我們不能被動接招。方師兄,你去查清楚,申請這類競爭賽,對團隊等級、近期評價、乃至隊長修爲,有沒有硬性要求?另外,競爭形式除了直接比鬥,是否還有其他方式?比如……任務完成效率比拼?貢獻點增長率比拼?或者,專業領域課題解決能力比拼?”
方奎眼睛一亮:“我明白了!猛虎會人多勢衆,硬拼我們吃虧。但如果能選擇對我們有利的競爭方式……”
“不錯。所以,在他們正式發難前,我們要盡可能提升團隊評價,刷高貢獻點增長率,並在特定領域(比如陣法優化、靈植應用)展現出獨特價值。讓批準競爭賽的執事看到,我們更有‘培養潛力’,而猛虎會只是仗勢欺人。屆時,即便批準比賽,規則也可能向我們傾斜。”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將眼前的危機轉化爲行動的契機。方奎和柳晴心中的慌亂漸漸被一種沉着的鬥志取代。
“另外,從明天開始,我們三人,每天至少完成一個最簡單的丁級任務,哪怕只有一點貢獻。”凌霄最後道,“不要斷掉記錄。要讓任務堂的數據顯示,我們‘殘劍小隊’始終在活躍,在努力,沒有被嚇倒。貢獻點增長率,要給我穩住,甚至做出小幅上升的趨勢!”
“是!”
夜深了,舊工棚裏燈火未熄。三個人伏在簡陋的木桌上,一個在演算陣紋與活性材料結合的能量節點,一個在小心翼翼地萃取夜光苔汁液,另一個則在密密麻麻的賬本和數據記錄上勾畫。
外面,是猛虎會織就的羅網,是外門慣常的冷漠與窺伺。
裏面,是一場無聲的、關乎生存與未來的戰役。
鏽劍倚在牆角的陰影裏,幽暗的劍身上,又有一點鏽跡,在燈光不及處,悄然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