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應天府的午門之外就豎立着一面登聞鼓。
是大明皇帝朱元璋專門設立的。
爲的就是讓百姓檢舉貪腐的官員。
龍行虎步的朱桂在一衆侍衛的陪同之下走出了縣衙大門。
縣衙大門外,已經聚集了上千人。
看到一身蟒袍,且皇氣隨身的朱桂之後便如同潮水一般跪倒在地,紛紛高呼王爺。
朱桂站在縣衙府門前,指着一旁侍衛正在豎立起來的登聞鼓。
“本王今天來宣寧縣,只做兩件事!”
“第一件,鏟除貪官污吏!”
“第二件,爲宣寧縣的百姓做主!”
“這登聞鼓就在這裏!”
“若是有誰有冤情,那就擂鼓伸冤!”
“本王今日一概受理!”
“不管你們告的是誰,本王在這裏承諾,一律按照大明律查辦,任何人的面子我都不給!”
“鼓,已經在這裏了!”
“本王相信,大明朝沒有孬種!”
“本王就在裏面等着你們!”
說完之後,朱桂一甩衣袖,回頭朝着縣衙當中走去。
跪在縣衙堂上的孫謙面無血色,渾身顫抖。
縣衙外如同烏雲壓頂一般,氣溫悶熱令人窒息。
忽然。
一陣宛如驚雷一樣的鼓聲在縣衙外響起。
咚!
咚!
咚咚!
咚咚咚!
密集的鼓點聲炸裂。
每一聲都好像是重擊在了孫謙脆弱的心髒上。
“呵呵!”
朱桂看着孫謙冷笑道:“鼓都要錘破了,看來這宣寧縣有天大的冤情啊。”
“來人,升堂!”朱桂厲喝道。
縣衙大堂內。
朱桂一身黑色蟒袍坐在孫謙的位置上。
而此時的縣衙大堂上已經跪着好幾個富戶打扮的百姓。
這些百姓狀告的都只有一人。
那就是知縣孫謙。
而且狀告孫謙理由也都一樣。
借納妾之名斂財!
“王爺,草民李貴狀告宣寧知縣孫謙,借納妾之名斂財貪腐!”
“草民有一女,正逢出嫁年齡,本來已經有婚約在身。”
“但知縣孫謙派人上門,說要娶親納妾。”
“草民本不願意,但卻遭到威脅。”
“草民之女出遊的時候竟然被綁架消失。”
“草民報官,但孫謙卻不作爲,說是山匪所爲,讓草民回家去準備後事吧。”
“事後草民回到家中,則孫謙的手下又有人上門,說是只要答應婚事,便可出兵救小女出來。”
“草民迫不得已只能答應,隨後孫謙的手下便大肆的和草民索要陪嫁!”
此時的孫謙已經徹底癱軟在了地上。
縣衙大堂當中,此時狀告孫謙的並非只有李貴一人。
除去剛剛在嬌子上下來的那個少女。
共有七八人之多。
而且狀告孫謙的都是統一的問題。
借納妾之名斂財。
這其中少的白銀千兩,而多的竟然多達上萬兩的白銀。
大明律,貪腐六十兩,既問斬。
而這孫謙用這種方式,斂財數萬兩白銀。
一共納妾十四房。
孫謙只是一個知縣,七品官,按照大明律的俸祿,月俸七石,年四十五兩白銀。
他貪腐的這筆錢是他數百年的俸祿還多。
而一名士兵的俸祿則是月俸二石,也就是白銀一兩。
孫謙貪腐的這筆錢,足夠數萬大軍一年的俸祿。
朱桂的雙眼當中泛着冷芒。
而癱軟在地上的孫謙早已經無力辯解。
這麼多人狀告,孫謙的任何辯解都顯得極爲的蒼白。
“哼哼。”
朱桂冷哼了一聲。
“沒想到,這小小的宣寧縣竟然還有你這麼一個大貪。”
“數萬兩白銀,足夠數萬大軍一年的軍餉!”
“孫謙啊......你好大的膽子啊!”
“來人,抄家!”
朱桂懶得廢話,直接下令先抄家。
聽到抄家二字之後,孫謙直接眼睛一翻,然後暈倒在了地上。
大堂上,那些狀告孫謙的宣寧縣富戶豪紳沒想到朱桂的手段這樣凌厲。
竟然連審問都沒有審問,直接便下令抄家。
這大同府的天是要亮了嗎?
衆人齊刷刷的看向一身黑色蟒袍的朱桂。
隨後齊聲高呼。
“王爺英明!”
“王爺聖明!”
“王爺願爲我等草民做主,上天垂憐啊!”
大堂外,那些圍觀的百姓見此也紛紛跪倒在地高呼朱桂聖明!
......
大同府雖然在邊關。
但因爲整個山西布政司的人口多大五百多萬,所以作爲四個府之一的大同府人口也有數十萬之多。
而宣寧縣距離大同十分近,人口自然也稠密。
朱桂粗略的估計,這整個宣寧縣少說也有萬餘人。
前往孫謙家抄家的路上,更多的百姓開始聚集在孫謙家中那偌大的府宅周圍看熱鬧。
朱桂騎在一匹黑色駿馬之上。
身上黑色的蟒袍隨着微風輕舞。
龍蟒猙獰,象征着大明朝最爲尊貴的王權。
龍蟒過境豈是一個小小的知縣能夠阻擋的。
很快,孫謙家中連大門都被拆了下來。
一個個碩大的木箱被從屋內抬了出來。
打開之後,便是奪目的銀光耀眼。
雪白雪白的銀兩在陽光的照射下耀眼而奪目。
但對於孫謙來說,這便是催命符。
“王爺,這是在孫謙書房當中搜出來的賬目,上面明確記載了他貪腐的銀兩數目,以及各家各戶勒索的錢財。”
一名總旗將賬目交給了朱桂。
朱桂大致的翻了一眼。
幾乎和狀告孫謙的那些人說的沒有什麼出入。
被一盆涼水潑醒的孫謙早已經嚇得屎尿橫流,惡臭撲鼻。
“所有銀錢盡數返還給被勒索之人。”
“被孫謙揮霍的,繼續清繳,出去被強迫納妾的人家之外,男丁流放,女子送入教坊司。”
“至於孫謙......”
朱桂說道這裏,周圍圍觀的所有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在百姓的眼中。
官官相護並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
眼前這位王爺究竟是真的青天王爺,還是做戲給衆人看。
眼下便知。
朱桂冷眼掃了一眼孫謙。
此時這位剛剛還威風凜凜的知縣大人早已經嚇得癱軟在了地上。
褲兜裏面屎尿橫流,整個人都好像是一團爛泥一樣。
“王......王爺饒命......饒命啊王爺......”
孫謙顫抖着聲音求饒。
朱桂沒有理會孫謙的求饒聲。
一個小小的知縣敢這樣貪腐,要說背後沒有人,朱桂肯定是不信的。
“說,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你貪腐的銀兩除了自己揮霍了之外,其餘的都去哪了?”
朱桂的聲音冰冷。
一個小小的七品官,這可不是他的目標。
要是就這樣簡單的錘死了,後面還怎麼玩?
他的目標是一條大魚。
一條能吃夠本的大魚。
朱元璋讓他來這大同就藩,就兩個目的:
一是囤積糧種,或者囤積糧食;
二是制衡朱棣。
如果是前身的話,估計也就照做了,既然他來了,那麼就不能按照原主那麼幹了!
“下官......下官說......只求王爺......王爺能饒命......”
孫謙跪倒在地上顫抖着聲音說道:“下官......下官的姐夫是度指揮使僉事張聚,下官......下官也是逼不得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