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收拾好了就行,你們也別站着了,忙自己的去吧。”
他想說讓秋妍晚上帶着孩子過來吃飯,畢竟那邊連鍋都沒有,也開不了火。
可是頂着王春香的冷臉,他想着還是少一事吧,等會兒悄悄囑咐月梅多做點飯,給秋妍送去算了。
“你說你至於嗎?秋妍她爹娘不在了,又遇到這種事情,一個人帶着孩子本來就夠可憐了,我這個當大伯的再不幫襯着點兒,她們母子還有活路嗎?”等孩子們都散了,秋爲民才說,“而且這孩子也是個懂事的,都這樣了還不忘給咱們帶了東西。”
桌子上的糖和豆粉還在那擺着,王春香本就沒動,“我可不惦記別人的東西,只想着給自家少找點麻煩,養一個秋懷遠還不夠,你要把你侄女還有她生的孩子也弄到家裏來,你倒是個好大伯好大哥,就顯得我是個惡人,秋爲民你這麼好你當初娶什麼媳婦兒,你就應該打光棍,一輩子爲你弟弟一家當牛做馬,你自己願意就行,可你不該拖累我,我不願意爲別人當牛做馬,我只想過好自己的子,我有什麼錯?”
……
把牛車還回去,又去村長家送了點禮,回來時已經天色擦黑。
秋妍打開商城,裏面的虛擬幣已經所剩不多。
貨架裏的野菜一份都沒賣出去,只有一個客戶留言,問她是不是真的有機純野菜。
秋妍回答後,又充了十塊錢進去,剩餘的虛擬貨幣瞬間從六變成了一千零六。
買了個煤油燈,還買了火柴,又買了兩塊面包當晚餐。
她也不知道這商城是什麼原理,購買的東西都是簡包裝的,完全符合這個時代的標準。
把煤油燈點亮,看着這空蕩蕩的家,心中卻踏實不少。
就是可惜了,大秋村最快也要到七十年代才能通電呢,這段時期有的熬了。
秋妍牽着虎子,拿着壺去隔壁,靳長河父子倆正在吃晚飯,看不出是什麼肉,滿滿的一盆放在桌子正中間,配上黑面膜,倒也豐盛的很。
“秋妍,你……你吃飯了嗎?要不湊合點兒?”靳長河站起來,那緊張的模樣,一瞬間讓靳大貓有了猜測。
兒子說有喜歡的姑娘了,不會是……
“不了不了,我有飯吃的,就是過來借點熱水,不知道方不方便。”
“當然方便。”
這個家裏雖然只有父子倆,但條件可見是好的,桌子上還放着暖水瓶,屋裏的東西也很齊全。
但很可惜,暖水瓶裏沒熱水,讓靳長河尷尬壞了。
“那個……”他撓着頭,“我這兩天上山了,下午才剛回來,我爹一個人在家也沒燒熱水,不過我們家水缸裏有水,燒起來也不費多長時間,我給你燒點吧。”
虎子要喝粉,沒熱水也不行,秋妍只能厚着臉皮,本想自己動手,但靳長河竟然還有煤爐子,燒水壺直接坐上就行。
人家正吃着飯呢,秋妍等在這兒也尷尬,只能先抱孩子回去,等水燒開了再來。
她把面包掰開遞給虎子,從來沒吃過這麼暄軟的東西,小家夥吃得非常開心。
靳長河直接連暖水瓶都送過來了,“我們家就我跟我爹兩個人,大熱天的也喝不上熱水,虎子還小,沒熱水不方便,這暖水瓶就先放你家用着吧。”
秋妍確實需要,她不是不能在商城裏買,但東西得有個出處,不然容易露餡兒。
她來的時候帶了多少東西,牛車上一眼就能看得清楚,就算被子裏能藏一些吃的,也藏不了別的。
“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就用這一夜,明天我去鎮上把缺的東西買齊了,就不給你和大爺添麻煩了。”
秋妍都數不清自己這一天說了多少句謝謝,說的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但除了這兩個字,說別的也不合適。
靳長河微微上勾着唇角,硬朗的面容上多出幾分笑意,“不客氣,咱們是鄰居嘛,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剛燒的開水太燙,倒在瓶裏涼着。
她沒想到靳長河又過來了,手上還端着大海碗。
“秋妍,我爹晚上煮的肉湯太多了,不過你放心,這是我提前留出來的,不是我們吃剩的,你要是不嫌棄,就湊合一口吧。”
剛剛秋妍過去時他就想到的,肉留了又覺得不好意思送來。
她說她吃過了,可是送暖水瓶的時候,分明沒看到有吃東西的痕跡,她家的廚房連鍋都沒有,可想而知……
“這……不用了,我真吃過了,你還是拿回去留着你們明天吃吧。”
“天太熱了,放不住的,你就別客氣了。”
靳長河還特意熱了一次端過來的,本就沒想給秋妍拒絕的機會,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秋妍還抱着孩子,也不能去追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出門。
心裏覺得,有個熱情的鄰居是好事,但太熱情了,也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看着桌子上滿滿一大碗肉,她苦笑了一聲。
算了,反正已經欠人家的夠多,也不差這一點。
等有機會,再還回去就是。
雖然頂着年輕人的身體,但思想上畢竟是個老人,本就沒反應過來,人家可能是看上了她。
秋妍剛吃過面包,實在是不餓,只喝了點肉湯,又給虎子喂了點碎肉,剩下的肉還很多,就在她發愁的時候,秋懷遠和秋月敏跑進來,手上還拿着窩窩頭端着菜。
秋月敏比秋懷遠大了一歲,看着卻高了半個頭,兩人進來有些茫然,看着桌子上那一碗肉。
回去的時候,秋爲民正在門口等着,看他們又把送去的菜和窩窩拿了回來,問,“怎麼回事?”
“我姐吃過了,她說讓咱們不用惦記着給她送飯。”
秋懷遠也沒瞞着,包括他和秋月敏還吃了肉的事情。
秋爲民瞬間想到了隔壁的靳長河。
靳大貓看着不太靠譜,小老頭活一點都不實在,常常偷懶,卻生了一個好兒子,家裏地裏一手包,還能時常上山打獵。
要說村子裏有本事吃肉的人家,也就是他家了。
雖說山上的東西是集體資產,大家光眼饞也拿不到手,靳長河打到大的也會上交村裏,平時打些小獵物,大家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想要馬兒跑,總得給馬吃草,這筆賬誰都會算。
王春香人在屋裏,卻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動靜。
秋爲民能想到的事情,她自然也能想到,咧着一張笑臉就走了出來,“秋妍旁邊靳家可是個殷實人家,要是靳長河能看上秋妍,這可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姻緣,不但秋妍和虎子有了着落,懷遠也算有了依靠,你可得好好勸勸秋妍,讓她抓住這個機會,別錯過了。”
“你瞎胡咧咧什麼呢,都是沒影的事兒,秋妍今天才剛離婚,你當大伯娘的就說這話,被別人聽到了該怎麼想她?”秋爲民臉色一變,趕緊看向秋懷遠。
秋懷遠低着頭,看不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