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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羅清淺帶入府裏的嬤嬤,慣會狗仗人勢。
“侯爺陪羅姨娘去廟裏了,奴婢們沒有得到侯爺的命令,可不敢放夫人出來。”
“你們!”素心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太過分了,夫人身子弱,怎麼能一直跪在這裏!”
婆子們卻只是冷笑,任由素心如何哭鬧,鐵了心要爲難謝溫玉。
“你們......”素心氣得說不出話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轉身看向祠堂的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心裏更加焦急。
“夫人!夫人你怎麼樣了?”她拍打着門,聲音裏帶着哭腔。
可祠堂裏,謝溫玉早已沒了力氣回應。
她再也撐不住昏倒在地,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父母兄長。
他們站在不遠處,朝她招手,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
“爹......娘......”
謝溫玉喃喃自語,淚水順着眼角滑落。
或許她早就該陪着他們一起離開,而不是獨自苟活在這世上。
不知過了多久,祠堂的大門終於被人一腳踹開。
光亮裏,顧清晏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他眉目一凜:“混賬東西,誰準你們爲難夫人的!”
那婆子終於害怕了,支支吾吾半天:“侯......侯爺,是......是羅姨娘說......”
“還敢狡辯!拖下去賞三十廷杖!”
他怒吼一聲,不再理會那婆子,趕忙彎腰抱起謝溫玉。
入手的那一刻,他心裏猛地一顫。
懷裏的人輕飄飄的,仿佛風一吹就散了。
他眼神錯愕,昔那個能舞刀弄槍的謝溫玉,何時竟變得如此清瘦?
他不自覺放低了聲音:“溫玉,別睡,是我來了。”
謝溫玉頭腦昏沉,她微微睜眼,眼神卻空洞。
“阿爹,是你來接我了嗎?”
說罷,她縮在男人懷裏再無意識。
郎中火急火燎地趕來,方一搭脈就面色凝重。
“侯爺,夫人的身子很是虛弱,脈象倒像是......”
可不等他說完,羅清淺身邊的婢女突然闖了進來,跪在顧清晏面前。
“侯爺,您快帶郎中去看看姨娘吧,不知爲何她突然嘔吐不止。”
顧清晏眉頭緊皺,看了看床榻上雙眼緊閉的謝溫玉。
素心也跟着跪倒在地:“侯爺,求求您救救夫人吧!”
“夫人自從爲你解毒昏迷,再醒來身子就大不如前了,您就看在她救您一命的份上,求侯爺善待夫人!”
那婢女眼神惡毒:“夫人救侯爺那是她心甘情願,你一個丫鬟是要替主子打抱不平嗎?”
顧清晏揉了揉脹痛的額頭,腦子裏混亂一片。
正巧這時,謝溫玉緩緩睜開雙眼:“侯爺......帶郎中去羅姨娘那裏吧,妾身無事。”
顧清晏眼裏閃過一絲掙扎,不過轉瞬即逝。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輕輕掖了掖被角。
“溫玉,清淺身子弱,我一定會盡快回來看你的。”
話落,他匆匆起身離去,似是恨不得立刻就飛去暖玉閣。
謝溫玉心裏早已荒蕪一片,仿佛任何情緒對她來說,都是拖累。
“素心,我記得你有個青梅竹馬的心上人。”
“現在你年紀也到了,我會把你的賣身契還給你,還會備一份厚厚的嫁妝。”
她思來想去,自己在這個世上,除了素心便再無記掛的人了。
素心早已淚流滿面:“奴婢就跟着夫人,哪也不去!”
若水軒上下都彌漫着壓抑,讓人不得喘息。
可與此同時,暖玉閣卻傳來了羅清淺遇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