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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天,顧昀弛都沒回公寓。
每次剛走到樓下,鼻尖就傳來一陣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明明那天的血跡都清理淨了,但他就是能聞到。
他只能自我麻痹式地泡在實驗室。
顧昀弛想的很簡單,只要他出成績,結識更多人,小傑治愈的可能性就更大。
到時,他們三個人還能和以前一樣。
但昔刻在骨子裏的作,這幾天卻屢屢出錯。
他連簡單的過濾都做不好,顧昀弛煩躁地丟了過濾瓶。
眼前又浮現江知禾那張決然慘白的臉。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片死寂。
顧昀弛沉沉吐出口氣,這事說到底怪他。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個孩子對江知禾多重要。
江舟傑是罕見血液病,孩子的臍帶血,很大概率能治愈。
而他,親手葬送了她的希望。
她生氣是必然的。
顧昀弛揉了揉發痛的太陽,已經三天過去了,江知禾再大的氣也該消的差不多了。
況且就算孩子出生,治愈終究是概率問題,不是百分百。
知禾一向明理,他們這麼多年了,早就密不可分了,更別說她還那麼愛他。
顧昀弛想到這,心裏稍微定了定。
手機震動幾下,顧昀弛迫不及待打開。
不是江知禾。
是預定的婚紗館給他發來款式讓他挑選。
顧昀弛想了想,轉手發給江知禾。
【喜歡哪款?等你出院我們就去領證,拍婚紗照。】
按下發送。
顧昀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十秒,一分鍾,十分鍾......兩個小時過去了,毫無回音。
以前就算在工作,不管多忙,江知禾都會在半小時之內回他,看來是還沒消氣。
放下手機不到兩分鍾,顧昀弛再次拿起。
三天了,他發的所有消息,一天都沒回復。
心底涌出一絲輕微的不安,顧昀弛蹙眉,給照顧江知禾的護工打電話。
【江小姐挺好的,就是還是不想見您。】
【我先不跟您說了,等會她聽見該不高興了。】
話筒很快傳來“嘟嘟”聲。
顧昀弛卻遲遲靜不下心。
索性換下實驗服,他要去醫院,當面跟江知禾說清楚。
不過再去見江知禾之前,他要先回一趟公寓。
那裏有江知禾以前寫給他的幾張卡片。
這些年,他零零散散用了好幾張。
還剩一張【原諒卡】,他本以爲永遠都用不上。
誰知道——
想到這,顧昀弛喉口一陣發酸,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拿出來。
顧昀弛剛走出實驗大樓,就撞上一臉焦色的方心瑤。
“師兄,你要去哪?二號體抗體反應激烈,就要死了,我一個人搞不定,你幫我看一下好嗎?”
換以前,顧昀弛肯定二話不說就跟方心瑤一起找解決辦法。
但現在,他抽回自己的手,聲音冷淡:“師妹,你已經研三了,這種突況理當會解決。”
說完,不再看方心瑤難看臉色,顧昀弛走的飛快。
離公寓越近,顧昀弛心跳的越快,他甚至能想象到,知知看到他拿出這張卡片的表情。生氣,嗔怪,無奈......
想到這,顧昀弛的唇角忍不住翹了翹。
一路小跑到公寓樓下,許是心境改變,這次,他沒聞到任何味道。
電梯從23樓往下。
看着跳動的數字,顧昀弛一陣心焦。
太慢了。
他索性不再等,轉身走了樓梯,他的房子在,七樓。
往上跑的時候,顧昀弛甚至莫名地感覺像回到十年前,帶着知知他們一起跑出深山。
當時他的心情也是這樣,無比雀躍,無比期待未來的子。
確實很像。
只要跨過這個坎,他和江知禾,這輩子肯定不會分開,顧昀弛無比確信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