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頭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原本皺着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鐵青的臉頰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杏花村當了二十多年村長,還從沒被晚輩這麼當衆頂撞過,更何況是曾被全村人當成傻子的王大力。
“你說什麼?”
老王頭攥緊了手裏的煙袋鍋,指節捏得發白,“王大力,你這麼說話的呢?”
“沒大沒小!先不說我是咱們杏花村的村長,管着村裏的大小事務,按照輩分,我也是你伯,現在剛清醒就敢滿嘴噴糞,眼裏還有沒有規矩?”
圍觀的衆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頂撞驚得愣了愣,隨即有人忍不住小聲笑了起來。
“這大力是真醒透了,連村長都敢懟,以前可真是憋壞了。”
“就是啊,老王頭平時擺慣了架子,也就大力敢這麼說。”
……
“村長啊!您聽聽!”
孫翠花眼珠子一轉,揪住老王頭的胳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您聽聽這小兔崽子說的是人話嗎?他不僅要搶我的房子,還敢辱罵長輩,這要是不嚴懲,以後村裏的晚輩都學着他的樣子,還不得翻天啊!”
“這幾年,他爸媽走後,他又傻愣愣的,是誰一直照顧他?”
“是誰給他縫補衣裳、做飯吃?是我啊!我好心好意照顧他這麼多年,現在他清醒了,轉頭就忘恩負義,要把我們母子趕出去,還要罵長輩,這世上哪有這麼狠心的人啊!”
她說完。
立馬朝着兒子使了個眼色。
“村長伯伯,您可不能饒了他!”
王強也立馬湊上前,“他剛才還動手打我,把我胳膊擰得生疼,現在又辱罵您,還想強搶已經過戶給我的房子,這就是明晃晃的惡霸行爲!”
“您要是不做主,以後在村裏可怎麼立足啊!”
王大力冷眼看着母子倆一唱一和,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呵呵……規矩?什麼是規矩?難道看着你們合起夥來,把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騙走,就是規矩?”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提高,震得衆人耳朵嗡嗡作響,“我爸媽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他們知道孫翠花貪心,料定了她會想方設法奪我的房子,所以特意把房本交給你保管,千叮萬囑,讓你一定要看好,等我什麼時候清醒了,再把房本還給我!”
“可是現在呢?呵呵…… 房本上的名字變成了王強的,你還好意思站在這裏跟我談規矩、論輩分?你這張臉皮,是真的厚啊!”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陡然變大。
“什麼?房本是大力爸媽托給村長保管的?”
“難怪大力這麼生氣,原來是村長沒管好啊!”
“我就說嘛,當年大力傻着的時候,孫翠花就天天在村裏念叨這房子,說什麼大力傻,房子該歸他們家,原來是早就打好了主意!”
“孫翠花也太不是東西了,人家大力爸媽好心讓她照看孩子,她倒好,趁機騙房子!”
……
孫翠花的臉色一下就不好了。
老王頭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紅一陣白一陣的,手裏的煙袋鍋都快被他捏變形了。
“大家聽我解釋,事情不是大力說的那樣!”
他急忙開口解釋,“當時翠花跟我來要房本變更名字,說大力傻,沒有自理能力,這房子放在她名下,她才能更好地照顧大力,還說大力自己也同意了,在過戶文件上籤了字的!”
“我想着都是一家人,翠花平時也確實照看大力,就想着幫襯一把,而且有大力的籤字,我也就沒多想,就同意了變更名字。”
王大力怒喝一聲,眼神凌厲如刀,“我當時傻愣愣的,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工整,怎麼可能主動在過戶文件上籤字?分明是孫翠花拿着我的手,硬按的手印!”
孫翠花叉着腰,口因爲憤怒而劇烈起伏,“王大力,你別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誘騙你了?那字就是你自己籤的,手印也是你自己按的!王老實,你快說,你是不是看見了?你快告訴大家!”
“對啊,爸,你說啊。”王強擠眉弄眼道。
王老實被她吼得一哆嗦,抬頭看了看孫翠花凶神惡煞的樣子,又看了看王大力。
王老實深吸一口氣,避開孫翠花的目光,“是…… 是翠花拿着大力的手按的手印……我當時就在旁邊,看見了……”
“你這個窩囊廢!你敢背叛我!” 孫翠花氣得渾身發抖,柳眉倒豎,抬手就想一巴掌甩在王老實臉上。
“你敢動大伯一下試試!” 王大力一步上前,擋在王老實面前,眼神冰冷,帶着濃濃的警告意味。
孫翠花的手停在半空中,心裏不由得發怵,手僵在那裏,落不下去。
“對,我也看見了。”
白月玥道:“當時是我婆婆,誘騙大力籤字畫押的!”
圍觀的村民一片譁然,紛紛指責孫翠花。
“原來是這樣!”
“大力太可憐了,爸媽走了,自己傻了這麼多年,還被親伯母騙了房子!”
“村長也有責任,怎麼能這麼草率就同意變更房本呢?”
……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孫翠花眼珠子一轉,又開始撒潑,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辛辛苦苦照顧侄子這麼多年,最後卻落得個騙子的名聲,嗚嗚嗚……”
王強握着拳頭,“呵呵……你今天就算強占了房子,這又有什麼用,我一個電話讓警察來,你還是得老老實實滾蛋!房本是誰的名字,這房子才是誰的!這房子已經過戶給我了,就是我的了,這是具有法律效力,呵呵……王大力,你想奪回去,這輩子死了這條心吧,你想要房子啊,好……很簡單,拿錢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