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軍綠吉普停在宋家門口,顧晨慕看了眼車牌,心裏一驚,北城部隊的。
他轉頭看了眼一臉激動的宋慰明。
想起他之前也在北城當兵,退伍後分到這裏的武裝部。
懊惱他應該跟宋慰明搞好關系,他有北城部隊關系,可以給他提供資源啊。
車門打開,男人穿着黑色西裝的大長腿先邁下來,腳上的皮鞋鋥亮。
陸澤深今天沒穿軍裝,一件黑色大衣,裏面是一件白色襯衣,外面套一件黑色雞心領毛衣。
即使如此,整個人的氣場依然強大,壓迫感很強。
顧晨慕看不出這個男人是什麼來頭。
宋慰明斜睨了眼顧晨慕,陸澤深以前是特種兵軍官,因工作能力突出,特提撥爲副師長,剛任職不久。
顧晨慕不認識陸澤深。
宋慰明狡黠的笑了下,上前摟住陸澤深的肩膀,意有所指道,“你總算是來了!”
陸澤深很聰明,順着宋慰明的視線,看了眼站在宋家門口的顧晨慕。
結合他的穿着、表情,以及蘇月給他簡單描述過她“前夫”,立馬明白眼前的男人是誰。
呵!
這是後悔了?
手上拎着那幾樣不值錢的禮物,就想憑這,重新挽回蘇月的心?
該說這個“前夫哥”比較摳,還是說他本沒把蘇月當回事,以爲這幾件破禮物、幾句好話,就能將人哄回去。
顧晨慕蹙眉。
眼前這個看着不好惹的男人,第一次見他,爲何會露輕蔑的表情?
好像他是個蠢貨一樣!
宋慰明看了眼顧晨慕,“顧同志,我家來客人了,請回吧!”
宋慰明不想現在就讓顧晨慕,知道蘇月已經有了對象,就想看他像只狗一樣,搖着可憐的尾巴,企求主人收留他。
他也很期待,等以後他知道蘇月嫁給,比他職位高許多的陸澤深,會是怎樣精彩的表情。
顧晨慕想跟陸澤深搭話。
宋慰明明顯沒有給他們介紹的樣子。
來方長。
等他把蘇月哄回家,以後沒事多往宋家跑,宋慰明的資源,遲早會爲他所用。
他臉上堆滿臉,討好的看了眼陸澤深,然後才看向宋慰明。
“姐夫,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多打擾了,這些禮物你拎回去給孩子吃。”
說着就把網兜遞過去。
宋慰明扭過臉,冷哼道,“我家還不缺這些吃的,你還是帶回去給你侄女吃吧。”
宋慰明將“侄女”兩個字咬的極重,顧晨慕臉漲的通紅。
他對顧大丫好,更多的是因爲她是餘美鳳的女兒。
他不太願意跟宋慰明多來往,就是因爲他總能掀開他的遮羞布。
村裏人都誇他重手足情,將大哥的閨女當成自己親閨女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齷齪的心思。
顧晨慕裝作沒聽懂宋慰明的話,不敢與他對視。
彎腰將網兜放在地上,“姐夫,我先走了。”
“等等!”宋慰明將網兜塞到顧晨慕手裏,“我說了,我家不缺這些,帶走!”
顧晨慕尷尬的腳趾扣着鞋子,只好帶着東西離開。
陸澤深搖頭。
蘇月怎麼會看上這麼慫的男人。
敢做不敢當。
宋慰明解釋,“他是……”
“我知道。”陸澤深打斷宋慰明的話。
看向宋家,肅然的表情有絲鬆動。
不知道蘇月等着急沒有。
蘇月正歪頭跟宋雪說話,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她抬頭,就對上陸澤深幽深的眸子。
恬靜的笑了笑,起身,“你來了!”
表情沒有一絲驚訝。
陸澤深點頭。
衛明蘭激動的眼睛都瞪大了,陸副師長真的來了!!
她急忙朝宋雪招手,推着丈夫和女兒都出去,將空間留給陸澤深和蘇月。
蘇月看了眼餐桌,問陸澤深,“你吃飯了嗎?”
陸澤深,“沒有。”結婚申請報告拿到手,他就開車往這趕。
蘇月給陸澤深倒了杯茶,然後就去廚房給他煮碗雞蛋面。
陸澤深以爲蘇月給他下掛面,沒想到她給他做的是碗手擀面。
面很筋道,有小麥的麥香味,還有雞蛋的香味,湯汁鮮美,翠綠的蔥花看着很有食欲,他吃了一大碗。
“謝謝,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面了。”
蘇月臉有些紅,這就是尋常的一碗面,沒想到陸澤深會跟她說謝謝。
這讓她想起顧晨慕。
她爲他做過無數碗手擀面,他從未說過一句謝謝,姿態很是理所當然。
都是軍人,都是男人。
原來人跟人是不一樣的。
“蘇同志!”陸澤深端坐在蘇月面前,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
鄭重地看着她。
蘇月被陸澤深嚴肅的表情影響到,緊張的手心出汗。
“……你請說。”
看到蘇月緊張的樣子,陸澤深盡量做出溫和的樣子。
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習慣嚴肅面對一切。
輕輕咳了咳,認真的問道,“什麼時候去拜訪嶽父嶽母?”
“結婚的彩禮,以及結婚時需要的東西,只要我能滿足都會盡量滿足。”
蘇月臉色變得慘白,連唇色都沒了顏色。
陸澤深敏銳的感覺到,這中間有隱情。
正色問道,“怎麼了?蘇同志,你有什麼困難提出來,我來解決!”
我來解決!
這句話,給了蘇月信心。
眼眶一紅。
從小到大,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
都是別人要求她來解決。
深吸口氣,她讓陸澤深等一會,進屋將她跟衛春英籤的斷親書拿給她看,還有她登的那張斷親報紙,一並給他。
陸澤深不解的接過來,看完有些沉默。
蘇月剛緩和過來的臉色,又變得慘白。
他是不是嫌棄她問題太多?
陸澤深願意娶她,她不想瞞他這些情況。
咬了咬下唇,低着頭說道,“我爸媽,我有個弟弟,在他們眼裏,弟弟的事就是我的責任。”
“我不想再當他們的血包,所以跟他們斷親。”
“你要是介意,我們的事就算了,辛苦你了。”
“蘇同志。”陸澤深蹙眉,“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蘇月詫異地抬頭看向陸澤深。
陸澤深,“我剛才沉默,不是因爲我嫌棄,而是我沒想到你過得這樣難。”
蘇月的眼淚涮的一下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