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罪石的血光尚未完全散去,山谷入口方向的爆炸聲和陣法破碎的尖嘯已然迫近。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沖破霧氣,直奔觀星台而來。
墨塵老執事身上原本溫和浩瀚的氣息陡然變得凌厲如劍,他一步踏出,雙手在前結印,低喝一聲:“星羅棋布,陣起!”
轟隆隆——
整個觀星台所在的谷地輕微震動,地面上浮現出縱橫交錯的銀色光線,構成一幅巨大的星圖。塔樓頂端鑲嵌的寶石同時亮起,投射出數十道星光,與地面星圖連接,形成一個倒扣的碗狀光罩,將觀星台籠罩在內。
“周天星辰大陣!”墨塵聲音肅穆,“晚小姐,帶人守陣眼!林小子,你與沈顧守東側陣基!其餘人,各司其位!”
命令簡潔有力,此刻的墨塵不再是那個溫吞的老者,而是久經戰陣的統帥。
蘇晚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向塔內沖去,那裏是陣法的核心控制處。林楓雖然滿臉不情願,但大敵當前,他也知道輕重,對沈顧冷哼一聲:“跟我來!”
沈顧緊隨林楓,沖向廣場東側。那裏地面凸起一塊八角形石台,上面刻着復雜的符文,此刻正散發出淡淡的銀光,正是陣法的一個次要節點。
兩人剛剛站定,敵人的先頭部隊已經沖到光罩外。
來襲者大約三十餘人,分爲三股。最左邊是十餘名身穿沈家服飾的武者,爲首一名黑袍老者面容陰鷙,正是沈家三長老沈厲。中間是十來個打扮各異的黑市散修,領頭的是個獨眼中年,臉上帶着獰笑。最右邊則是一隊七名全身包裹在黑色勁裝中、連面目都遮住的神秘人,他們氣息沉凝,行動間悄無聲息,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沈厲一眼就看到了光罩內的沈顧,眼中機爆閃:“小,果然在這裏!今定要將你抽魂煉魄,爲我峰兒報仇!”
獨眼中年則是貪婪地打量着觀星台:“早就聽說觀星台寶貝不少,今天合該老子發財!”
而那隊黑衣人首領,一個身材高瘦、氣息如淵的身影,卻將目光投向了塔樓頂端,聲音嘶啞:“星圖……必須拿到手。”
沈厲看向黑衣人首領,態度竟帶着幾分恭敬:“影大人,按照約定,沈顧歸我,觀星台的財物歸黑牙他們,你們要的東西我們不會涉。還請速速破陣!”
影大人微微點頭,抬手一揮:“破陣。”
七名黑衣人同時上前,每人手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錐子,錐子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他們將錐子對準光罩,同時催動靈力。
“幽冥破陣錐!”墨塵在塔內看到這一幕,臉色一變,“這些人來頭不小,大家小心!”
七枚黑錐同時射出漆黑光束,打在光罩同一位置。光罩劇烈波動起來,銀色光芒與黑光交織,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處的星光明顯暗淡下去。
“攻擊!集中攻擊那一點!”沈厲大喝,與黑市散修們同時出手,各種鎖鏈之力化作刀光劍影、火球風刃,瘋狂轟擊光罩薄弱處。
光罩搖搖欲墜。
墨塵臉色凝重,雙手印訣再變:“星辰流轉,移星換鬥!”
塔頂寶石光芒流轉,地面星圖隨之變化。原本被攻擊的位置,星光迅速流轉到其他地方,同時從其他位置補充過來,勉強維持住光罩不破。但整個陣法的光芒都黯淡了一分,顯然消耗巨大。
“不能光挨打!”林楓咬牙,“沈顧,敢不敢跟我出去,掉那幾個拿黑錐的?”
沈顧看着外面瘋狂攻擊的敵人,體內戮與暴怒之力早已沸騰。但他強行壓下沖動,搖頭:“陣法之外,敵衆我寡,出去就是送死。等他們打破陣法一部分沖進來時,再逐個擊破。”
林楓雖然不甘,但也知道沈顧說得有理。
終於,在持續了一炷香的猛攻後,光罩東北角發出一聲脆響,裂開了一個三尺寬的缺口。
“沖進去!”沈厲大喜,一馬當先沖入缺口。黑市散修和黑衣人也緊隨其後。
但缺口處星光流轉,只能容納兩人同時通過,且進入後立刻會遭到陣法壓制,速度大減。
“就是現在!”沈顧眼中猩紅一閃,戮長刀在手,身化血影,直撲最先沖進來的兩人——正是沈厲的兩名心腹。
那兩人都是鎖脈境八重的好手,剛沖進陣法,還沒適應陣法的壓制,就見一道血光撲面而來。倉促間舉刀格擋。
鐺!鐺!
兩聲脆響,兩人的長刀被齊斬斷!沈顧的刀光毫不停留,掠過兩人脖頸。兩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出丈餘。
“找死!”沈厲目眥欲裂,他第三個沖進來,正好看到心腹被,怒吼一聲,手中出現一烏黑鐵鞭,鞭身布滿倒刺,一鞭抽出,帶着淒厲的破空聲直取沈顧頭顱。
沈厲是鎖骨境巔峰,一鞭之威遠超鎖脈境。沈顧不敢硬接,側身閃避。鐵鞭擦着他的肩膀掠過,帶起一片血肉。劇痛傳來,反而激起了沈顧心中的暴怒。
“老狗!”沈顧眼中暗紅怒焰燃起,戮長刀上的血光中摻雜進暗紅色,刀勢變得更加狂暴,反手一刀斬向沈厲腰腹。
沈厲冷哼一聲,鐵鞭回卷,如毒蛇般纏向沈顧手腕。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另一邊,林楓也與沖進來的黑市散修交上了手。他的鎖鏈是罕見的“星辰鎖”,可引動星辰之力加持己身,在觀星台這種地方威力大增。只見他雙拳星光流轉,每一拳都重若千鈞,將兩名鎖脈境七重的散修打得節節敗退。
但敵人實在太多。缺口處不斷有人涌入,很快就有十幾人沖了進來。墨塵雖然竭力控陣法壓制敵人,但自身也被黑衣首領影大人盯上。
影大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過人群,直撲塔樓門口。他的目標是塔內的蘇晚和星圖。
“你的對手是我。”墨塵擋在塔門前,手中多了一星辰木杖,杖頭鑲嵌着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寶石,散發出柔和卻浩瀚的星光。
“真我鎖境?可惜,老了。”影大人聲音嘶啞,身形突然一分爲三,從三個方向攻向墨塵。每一個分身都氣息凝實,難辨真假。
墨塵木杖頓地,一圈星光漣漪擴散開來:“星域·展開!”
以他爲中心,方圓十丈內瞬間化爲星空領域,無數星辰虛影在其中流轉。影大人的三個分身沖入領域,速度驟降,如同陷入泥沼。
“星辰墜落!”墨塵木杖一指,領域內數顆星辰虛影化作流光砸向影大人。
影大人冷哼一聲,三道分身合而爲一,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道巨大的黑影:“幽影噬星!”
黑影張開大口,竟將砸來的星辰流光一口吞下,然後撲向墨塵。
兩人展開領域對決,一時間星光與黑影交織,難分難解。但墨塵畢竟年事已高,氣息不如影大人悠長,漸漸落在下風。
戰場上,沈顧與沈厲的戰鬥最爲激烈。沈厲的鐵鞭神出鬼沒,沈顧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淋漓。但沈顧越戰越勇,戮與暴怒之力在生死壓力下竟開始自發融合,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強、更凶。
“小,你這是什麼邪功?!”沈厲越打越心驚。他明明境界碾壓,卻遲遲拿不下沈顧,反而被沈顧那股不要命的打法得有些手忙腳亂。
沈顧不答,眼中猩紅與暗紅交織,理智正在逐漸被戮和暴怒吞沒。他能感覺到,再這樣下去,自己很快就會徹底失控。
就在這時,蘇晚的聲音通過某種秘法直接在他腦海響起:“沈顧,冷靜!聽我指引——氣走璇璣,神守紫府,以怒爲薪,以爲刃,二者相濟,而非相沖!”
同時,一股清涼如月華的奇異力量順着聲音傳來,注入沈顧體內。那是蘇晚不惜消耗天命本源傳遞過來的一縷“天命撫平”之力。
這股力量如同清泉,瞬間澆滅了沈顧心中部分躁動的火焰,讓他恢復了一絲清明。他福至心靈,按照蘇晚的指引,調整體內力量運轉。
戮之鎖的猩紅之力與暴怒之鎖的暗紅之力不再互相沖撞,而是如同陰陽魚般開始旋轉交融。一種全新的、更加凝練、更加可怕的力量誕生了——暗紅色爲底,猩紅爲紋,如同凝固的岩漿,又如同涸的血液。
“這是……”沈顧感受到這股新力量中蘊含的恐怖威力。
嗤——
黑紅刀光如同熱刀切黃油,輕鬆撕開鞭影,斬在沈厲口。
噗!
沈厲狂噴鮮血倒飛出去,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焦黑,仿佛被火焰灼燒過,又仿佛被某種腐蝕性力量侵蝕。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這……這是什麼力量?!”
沈顧不給敵人喘息之機,踏步上前,準備補刀。但就在這時,三名黑衣人擺脫了陣法的糾纏,同時向他攻來。三人配合默契,鎖鏈之力連接成網,封死了沈顧所有退路。
沈顧不得不回身迎戰。黑紅長刀揮舞,與三名黑衣人戰在一處。這三名黑衣人都是鎖骨境三重,單獨一個沈顧不懼,但三人聯手,頓時讓他壓力大增。
另一邊,林楓也陷入了苦戰。他連續擊傷四名黑市散修,但自己也挨了兩刀,鮮血染紅了月白錦袍。兩名沈家武者趁機夾擊,眼看就要不支。
“林楓,退!”蘇晚的聲音響起。同時,塔樓二層窗戶打開,蘇晚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裏,雙手捧着一面青銅星盤。星盤上星光流轉,她咬破指尖,一滴鮮血滴在星盤中央。
“天命·星隕!”
星盤上,代表敵人的數顆光點突然劇烈閃爍,然後齊齊炸開。圍攻林楓的兩名沈家武者如遭重擊,同時噴血倒地。那三名圍攻沈顧的黑衣人也身形一滯,動作慢了半拍。
沈顧抓住機會,黑紅長刀如毒龍出洞,瞬間刺穿一名黑衣人咽喉。另外兩人又驚又怒,攻勢更急。
塔內,蘇晚施展完這一招,氣息萎靡,幾乎站立不穩。但她強撐着,繼續催動星盤,控陣法輔助衆人。
有了蘇晚的遠程支援,戰局暫時穩住。但敵人數量還是太多,觀星台一方除了墨塵和沈顧,其餘人都帶傷。而墨塵與影大人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墨塵的領域開始出現裂痕,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這樣下去不行。”沈顧心中焦急,瘋狂思考破局之法。突然,他腦海中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陷入絕境,解鎖臨時應對方案:引爆‘暴怒碎片’剩餘力量,短時間內強行提升實力至鎖骨境巔峰,持續時間三十息。後果:暴怒之鎖可能永久受損,心性陷入瘋狂風險極高。】
三十息?鎖血境巔峰?
沈顧看着周圍越來越多的敵人,以及苦苦支撐的墨塵、林楓和蘇晚,一咬牙:“兌換!”
【兌換成功。開始融合引爆……】
轟!
沈顧體內那枚尚未完全煉化的暴怒碎片猛然炸開,海嘯般的暴怒之力沖入四肢百骸。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瞬間突破鎖脈境壁壘,踏入鎖骨境!而且還在繼續提升,鎖血境一重、二重、三重……直至巔峰!
他體表燃起暗紅色的火焰,頭發豎起,雙眼徹底化爲兩團燃燒的血色火球。一股恐怖至極的凶煞之氣彌漫開來,讓周圍所有敵人動作都爲之一滯。
“吼——!”
沈顧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黑紅長刀上的火焰暴漲三丈,一刀橫掃!
噗噗噗噗!
四名靠得最近的敵人,包括兩名鎖骨境黑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腰斬!殘肢斷臂漫天飛舞,鮮血如雨。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威勢驚呆了。
“魔……!”一名黑市散修嚇得轉身就逃。
沈顧身形如電,瞬間追上,一刀將其劈成兩半。他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血肉橫飛,無人能擋他一刀。
三十息,他只有三十息。
沈顧瘋狂戮,每一刀都帶走一條生命。他的目標很明確——先黑衣人,再沈家人,最後是黑市散修。
影大人看到手下精銳被如同砍瓜切菜般屠,又驚又怒,想要抽身救援,卻被墨塵死死纏住:“你的對手是我!”
十息,黑衣人全滅。
十五息,沈家人只剩下重傷的沈厲和兩名護衛。
二十息,黑市散修崩潰逃竄,被沈顧追上了一半。
二十五息,沈顧來到沈厲面前。
沈厲看着眼前這個如同從中走出的魔神,眼中滿是恐懼:“你……你不能我!我是沈家長老!了我,沈家與你不死不休!”
沈顧咧嘴一笑,笑容猙獰:“早就……不死不休了。”
手起,刀落。
沈厲頭顱滾落,眼中還殘留着驚恐。
三十息到。
沈顧身上燃燒的暗紅火焰驟然熄滅,氣息如水般退去,從鎖骨境巔峰暴跌回鎖脈境九重,甚至更弱。一股極度的虛弱和劇痛傳來,他眼前一黑,單膝跪地,以刀拄地才沒有倒下。
【警告:暴怒碎片力量耗盡,暴怒之鎖陷入沉寂,需重新凝聚。宿主心性受損嚴重,建議立即靜修壓制意。】
腦海中系統的警告聲模糊不清。沈顧勉強抬頭,看向四周。
戰場上還站着的敵人只剩下七八個嚇破膽的黑市散修,正連滾爬爬地向山谷外逃去。影大人見勢不妙,硬受了墨塵一杖,噴血借力遠遁,眨眼消失。
危機暫時解除。
但觀星台也付出了慘重代價。墨塵臉色慘白,拄着木杖搖搖欲墜。林楓渾身是血,靠在一塊石頭上喘氣。塔樓門口,蘇晚扶着門框,嘴角溢血,顯然剛才的遠程支援消耗巨大。
整個廣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觀星台的星光大陣早已熄滅,塔樓也有多處破損。
“我們……贏了?”林楓喃喃道。
墨塵看着滿目瘡痍,苦澀搖頭:“只是暫時打退了他們。影大人未死,他背後的勢力不會善罷甘休。而且觀星台位置已經暴露,不能再待了。”
蘇晚踉蹌走到沈顧身邊,遞給他一枚丹藥:“快服下,穩定傷勢。”
沈顧接過服下,一股暖流擴散,稍微緩解了虛弱。他看向蘇晚,發現她眼神中的關切不似作假,心中微動:“你……沒事吧?”
“我還好。”蘇晚輕聲說,但蒼白的臉色出賣了她。
墨塵調息片刻,恢復了些力氣,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影大人雖然退去,但很可能去搬救兵。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去哪?”林楓問。
墨塵看向蘇晚:“晚小姐,你母親當年留下的那處秘境,還能用嗎?”
蘇晚點頭:“可以。但那裏只能暫時躲避,資源有限。”
“足夠了。”墨塵當機立斷,“收拾必要之物,一炷香後,啓動‘星隕遁空陣’,我們離開這裏。”
衆人立刻行動。林楓和兩名受傷較輕的弟子去收拾典籍和重要物品,墨塵則去準備傳送陣法。蘇晚扶着沈顧回到塔內靜室,幫他處理傷口。
“剛才……謝謝。”沈顧低聲道。他知道,若非蘇晚關鍵時刻的天命指引和支援,他不可能支撐到最後,更不可能有機會引爆暴怒碎片翻盤。
蘇晚搖搖頭,一邊用淨的布條爲他包扎傷口,一邊說:“我們是一繩上的螞蚱,幫你就是幫我自己。不過,你那種強行提升實力的方法,代價很大吧?”
沈顧沉默片刻,點頭:“暴怒之鎖暫時廢了,需要重新修煉。而且……我現在腦子裏全是戮的畫面,很難平靜。”
蘇晚停下動作,認真地看着他:“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會幫你。我母親留下的一些典籍裏,有關於心性修煉和負面力量控制的法門,或許對你有用。”
沈顧抬頭,對上她清澈卻深邃的眼眸:“爲什麼幫我這麼多?”
蘇晚移開視線,望向窗外的殘破景象:“因爲我看不清你的未來。在我的天命感知中,你是一片混沌的變數。而這片混沌,與我自身的命運糾纏在一起。幫你,或許就是在幫我找到一條生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我相信,你不是壞人。至少,不是純粹的壞人。”
沈顧心中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從小到大,除了早已逝去的父母,從未有人如此信任他、幫助他。即使是出於利益和命運,這份信任也彌足珍貴。
一炷香時間很快過去。
衆人齊聚塔樓一層。墨塵已經在地面刻畫好一個復雜的傳送陣,陣眼處鑲嵌着三顆珍貴的空間晶石。
“星隕遁空陣會將我們隨機傳送到千裏之外,落點不確定。大家站到陣中,抓緊彼此,以免分散。”墨塵吩咐。
五人站到陣中,蘇晚下意識抓住了沈顧的手。她的手冰涼,微微顫抖,顯然剛才的消耗遠超想象。
林楓看到這一幕,眼神黯淡了一下,但沒說什麼,抓住了墨塵的衣袖。兩名弟子也互相攙扶。
墨塵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催動陣法。
耀眼的白光亮起,空間開始扭曲。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塔外陰影中撲來,直取陣中的蘇晚!是影大人!他本沒走,一直在暗中等待機會!
“小心!”沈顧想也不想,一把將蘇晚拉到身後,同時揮刀斬向黑影。
但影大人這一擊蓄勢已久,快如閃電。沈顧的刀只斬中殘影,影大人的手掌已經印在沈顧口。
噗!
沈顧如遭重擊,鮮血狂噴,口肋骨斷了數。但他死死擋在蘇晚身前,沒有後退一步。
“找死!”影大人獰笑,第二掌拍出。
千鈞一發之際,墨塵怒吼一聲,星辰木杖脫手飛出,如同流星般撞向影大人。影大人不得不回身格擋。
轟!
木杖與手掌相撞,爆發出恐怖的氣浪。傳送陣劇烈晃動,空間晶石出現裂痕。
“快走!”墨塵大喝,全力催動陣法。
白光吞沒了所有人。
在最後消失的瞬間,沈顧看到影大人氣急敗壞的臉,以及墨塵釋然的微笑。
空間徹底扭曲。
……
不知過了多久,沈顧從昏迷中醒來。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周圍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鳥語花香,靈氣充沛,與黑風林的陰森截然不同。
他掙扎着坐起,口傳來劇痛,低頭一看,傷口已經被簡單包扎過。
“你醒了?”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顧轉頭,看到蘇晚正坐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她手裏拿着一枚星盤,星盤上的光芒明滅不定。
“這是哪裏?其他人呢?”沈顧問。
蘇晚搖頭:“不知道。星隕遁空陣被影大人擾,傳送出了偏差。我和你落在了這裏,墨塵前輩、林楓他們可能被傳送到其他地方了。”
她指着星盤:“我用星盤感應過,方圓百裏內沒有他們的氣息。不過,我的引路佩倒是有所反應。”
沈顧點頭,忍着痛站起來:“你的傷怎麼樣?”
“比你輕。”蘇晚收起星盤,走過來扶住他,“能走嗎?”
“能。”沈顧咬着牙,邁開腳步。
兩人互相攙扶,向着東方走去。
森林很安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的鳥鳴。陽光溫暖,空氣中彌漫着草木的清香,仿佛之前的血腥廝只是一場噩夢。
但沈顧知道,那不是夢。敵人還在暗處虎視眈眈,墨塵等人下落不明,觀星台被毀,前路充滿未知。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蘇晚。這個神秘的少女,從最初的互相利用,到現在生死與共,他們的命運已經緊緊綁在一起。
“蘇晚。”他忽然開口。
“嗯?”
“等到了秘境,治好傷,你下一步準備做什麼?”
蘇晚沉默片刻,望向遠方,手掌逐漸握緊:“變強,然後重新掌管天星閣。”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
沈顧沉默,很難想象這個身影單薄的女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