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月一愣。
屋內衆人聞言朝門口看去,只見宋窈與江凌敘一同走了進來。
看着宋窈身側那個穿着同樣天青色錦袍,氣質冷沉的男人。
莫名的,寧心月心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來。
果然,下一刻就聽到男人對着老夫道:“祖母,方才在席宴上,丫鬟冒冒失失將我的衣裳給灑溼了,阿窈陪着我一塊兒去了偏房等待換洗外裳,適才聽說靜室這頭出了事,這才匆匆而來。”
聞言,老夫人神色一怔,渾濁的眸子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又看向面前人,“你是羨哥兒?”
江凌敘頷首,“是我,祖母。”
這話一出,在場衆人皆驚。
身份曝光,江羨之垂着的頭更低了,暗暗咬牙。
哪怕江凌敘再晚來一刻,他就能將這一刻糊弄過去。
寧心月呆呆愣在原地,像是被雷給劈中了。
“不對,你說謊!”她反應過來後,怒視着江凌敘,“我記得清楚,清早大爺手上戴了一枚玉扳指,你手上沒有,玉扳指在他身上,他才是大爺!”
“你說玉扳指?”江凌敘淡淡挑起眉梢,“我離席前,交給二弟請他代爲保管的。”
“是吧,二弟?”他視線移到江羨之身上。
江羨之面色鐵青,將扳指從懷裏拿了出來,“...物歸原主,大哥收好。”
一聲大哥,間接道明了他的身份。
“你...你是二爺?”寧心月瞪大雙眼看向江羨之,一臉的難以置信。
“蠢貨!”
江羨之睨着她,怒吼了她一眼。
但凡她眼睛睜大些,沒在衆人面前將他錯認成江凌敘,嘲諷的話說了一大堆。
這會兒也不至於被打臉打得這麼疼。
寧心月徹底懵了。
老夫人臉色也十分難看。
寧毅更是火冒三丈,“鬧了半天,欺負我女兒的人竟是江家二爺,好,真是好得很呐!”
他怒目看向老夫人,“江老夫人,當年換嫁一事寧家確實對不住江家,可江二爺做出這等禽獸不如之事,莫不是爲當年之事存了報復之心?還請老夫人給寧某一個解釋與交代,否則,寧某斷不會輕易放過他!”
說罷,寧毅冷冷甩袖出了房門。
今的壽宴成了笑話,他得去宴客廳控制住這混亂的局面,爲伯府挽回一點聲譽。
寧毅走後,寧心月整個人不受力的倒在地上。
臉上滿是驚訝與疑問。
怎麼會這樣?
怎麼來靜室會是江羨之,玉扳指又怎麼會在他身上?
她原是要設計寧心瑤與江凌敘苟且被揭穿,最終寧心瑤只得嫁給江凌敘的圈套。
可誰料,最終落入圈套的竟是江羨之,她的夫君!
寧心月腦子一片混亂,始終不知是哪個環節出了錯,爲何事情會變成這樣。
看着她這副神情,江羨之冷靜梳理了整個事件。
恍然明白過來這是寧心月給江凌敘設下的局。
只不過,因爲一枚扳指,最後掉入陷阱的變成了他。
想清楚這一切後,江羨之看寧心月的眼神越發冰冷。
老夫人冷沉着臉,恨鐵不成鋼的瞅了江羨之一眼。
只得低聲下氣向鄭氏賠罪:“伯夫人,都是老身沒管教好這孽畜,他犯下這樣的大錯,老身也無顏替他求情。事已至此,無論伯爺與夫人要如何處置他,老身...絕無二話。”
既然方才鄭氏能夠攔下寧伯爺手中的劍,證明這事還有商量的餘地。
老夫人正是抓準了這點,將賠罪的姿態盡量放得很低。
鄭氏目光在江凌敘與江羨之這對孿生兄弟身上掃視了一圈。
得知對她女兒做出禽獸之事的人是江家二爺後,她臉上的怒意已經不及方才那般濃重。
甚至在那怒意之下,隱隱升起笑意。
江家世子與她女兒有了肌膚之親,這可不就正合她意嗎?
先前還得用柳姨娘着寧心月那賤蹄子讓位。
這下可好,二人發生了關系,江二爺就不得不對瑤兒負責了。
但面上,鄭氏還是一副冷怒的神情,“老夫人,妾身素來是清楚您的爲人的。”
她微微頓了頓,痛心疾首地道:“可誰能想到,江二爺竟做出這樣的事,平裏瞧着二爺也是個謹守本分的人,怎就鬼迷心竅,犯下如此大錯,實在是叫人......”
她難以再繼續說下去,轉口道:“老夫人您一向是最看重家族聲譽與規矩的,今出了這樣的事,您心裏頭想必也不比任何人好受。
如今我家瑤兒名節盡毀,只怕明過後,就要成爲全京城的笑柄,再無顏面出去見人。”
鄭氏深深嘆了口氣,接着道:“既然江二爺毀了我家瑤兒的清白,那就請老夫人做主,讓二爺對瑤兒負責,娶她進府,給她一個名分!”
此話一出,寧心月本就慘白的面容,瞬間又褪去幾分血色。
她無法接受江羨之再娶別的女人。
可事到如今,她就是有苦也難言。
老夫人也覺得,事已至此,唯有讓敘哥兒娶了寧心瑤,才能保住兩家聲譽。
便道:“伯夫人心寬體闊,不予追究,已是這孽障的福氣,自當要對寧二小姐負責。”
江羨之內心涌起一陣雀躍。
不說別的,寧心瑤身爲伯府嫡女,地位資源都要更甚寧心月一籌。
況且,寧心瑤的嫡出大哥,寧蒗在竇丞相手下做事。
娶了寧心瑤,寧蒗就是他實質上的大舅哥。
有了這層關系,沒準還能幫他搭上竇丞相這棵大樹。
想到這裏,江羨之連忙朝着鄭氏感激地磕頭,“多謝嶽母大人開恩,今都是小婿的錯,若能娶心瑤進門,小婿保證一定會對她好。”
鄭氏臉上的怒意再度褪去幾分,眼底卻添上幾分精明。
“先別急着保證,我且問你,你打算以什麼名分迎娶瑤兒進江家?”
江羨之毫不猶豫地道:“自然是以平妻之位,嶽母放心,小婿絕不會委屈了心瑤。”
鄭氏卻並不滿意,“二爺,瑤兒可是伯府嫡女,你讓身爲庶女的月兒與她平起平坐,進了門,下人該如何看待瑤兒,還說不會讓她受委屈?”
江羨之一噎,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臉色沉了幾分,似乎已經猜到了鄭氏的意圖,卻還是問她:“那伯夫人的意思是?”
鄭氏挑了語氣,道:“爲了彌補瑤兒今所受的委屈與傷害,也爲了進門後不受下人非議,瑤兒必須以正妻的身份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