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苒從夢中驚醒時,天已經蒙蒙亮。
看清楚周圍荒山野嶺的環境,她猛地坐起身,掌下就觸碰到有體溫的腿。
“大小姐睡醒了?”
低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喬苒回頭,看到紀聿臣還維持着昨晚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給她做枕頭。
“你一晚上都沒有睡嗎?”
“我要保護大小姐的安全。”
紀聿臣是稱職的保鏢。
乖狗的忠誠度,讓宋喬苒很有成就感。
“做好的。”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問道:“綁匪不會再來了吧?”
左手怎麼有些微妙的殘留?
宋喬苒摸了摸手腕,發現掌心和手指都麻麻酥酥的。
“綁匪白天應該不敢搜查。”
紀聿臣捕捉到她盯着左手發呆,故意詢問:“大小姐左手不舒服嗎?”
“沒事,可能是睡覺壓得有點麻。”
宋喬苒沒有多想。
其實重生後,她就一直覺得左手莫名發燙。
明明什麼都沒有,卻好像綁着什麼,所以她左手特意沒有佩戴首飾。
“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跟我走。”
兩人離開荒山的時候。
宋喬苒騎着法拉利,前面是紀聿臣牽着繮繩。
還好剛天亮,路上行人不多。
宋喬苒找到一家服裝店,摘下右手佩戴的一枚珍珠戒指。
“我要買衣服。”
很快,她拿到要換的衣服走進試衣間。
紀聿臣就守在不遠處。
半小時後。
周哲接到電話開車過來。
當看到停在門口的馬,表情震驚。
“你竟然能馴服法拉利?”
宋家保鏢並不知道大小姐昨晚遇險的事情。
又是他?
紀聿臣眯眸沒說話。
爲什麼,大小姐使用他的頻率這麼高?
宋喬苒這會換完衣服出來。
看到紀聿臣身上,還是沾血用她的裙擺包扎的模樣。
“你的傷真的要好好處理,先回宋家等我。”
說完,宋喬苒發現紀聿臣的腳步似乎還是想要跟過來。
想到他昨天落選後的胡思亂想。
畢竟是馴狗期,時不時要給一點甜頭。
“紀聿臣。”
宋喬苒本來想摸他的頭,但是沒穿高跟鞋,她摸不到。
伸出去的手,只能改成輕輕撫過他的臉。
“聽大小姐的話,知道嗎?”
紀聿臣頓時僵硬地屏息。
“知道了。”
頃刻間,屬於她的香氣撲向他的呼吸。
直到目送宋喬苒上車離開,紀聿臣還站在原地。
他反手蹭了蹭被她摸過的地方。
回味無窮。
-
宋家墓園。
一大早,宋靖明西裝革履地捧着一束藍玫瑰,紅着眼站在墓前。
墓碑上面是溫瑾雲笑容溫柔的照片。
這是重要的祭拜,宋淮南和秦晚晚也在這裏。
“爸爸,喬喬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她是不是忘記今天要來看媽媽了?”
秦晚晚早有準備。
昨晚就聽段瑤瑤說要找宋喬苒報仇,她肯定來不了。
宋淮南想要解釋。
“再等等……”
“不等了。”
宋靖明臉上都是失望,嘆息道:“女兒心裏沒有母親,這些年我每次等她都只有失望,算了,有你和晚晚陪着就行。”
墓園門口突然傳來動靜。
“是誰來了?”
宋靖明回頭望過去。
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從台階下面走來。
他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瑾雲?”
直到宋淮南看清楚,驚訝道:“是妹妹!”
宋喬苒是素顏,黑發隨意挽起來,脖頸處系着飄帶的襯衣是荷花長袖,白色的半身裙,還搭配一雙珍珠平底小皮鞋。
她和照片裏的溫瑾雲非常像。
宋靖明瞪大眼睛哽咽了。
“喬喬,你怎麼會這樣打扮?和瑾雲簡直是一模一樣。”
“爸爸哥哥,抱歉我來晚了。”
宋喬苒姍姍來遲卻有準備。
“我是媽媽的女兒,當然會像她。”
前世,她因爲在宴會被公開視頻,就遷怒怨恨宋家沒能力保護自己。
還在墓園發瘋,毀壞母親照片,讓父親對她徹底失望。
如果沒有紀聿臣相救,今天她還會缺席。
“喬喬,我問宴州哥,他說你昨晚在宴會是突然不見了,你去哪裏了?”
秦晚晚表情最錯愕。
怎麼宋喬苒還是安然無事?
段家的報復沒有成功?
“晚晚,你怎麼總是喜歡聯系已經訂婚的男人?”
宋喬苒不答反問,拎着一個藍色蛋糕,放在母親墓前,回頭冷睨着秦晚晚。
“媽媽教過我要有分寸感,難道你沒有學過嗎?”
秦晚晚臉色一慌。
“……我只是關心你。”
宋靖明第一次對秦晚晚的言行不認同。
“晚晚,你要注意和宴州保持距離。”
秦晚晚不敢再亂說話:“我知道了,爸爸。”
宋靖明剛剛的失望都被化解了。
“媽媽,我來看您了。”
宋喬苒看着照片微微紅了眼眶。
爲什麼不是重生回到媽媽還在的時候?
好想見一面。
不過,媽媽您放心。
我會保護好爸爸和哥哥。
祭祀結束。
宋喬苒全程擠開秦晚晚,要把自己的位置一點點拿回來。
“爸爸,我想去公司。”
距離宋家破產只有三個月,接下來宋家肯定是危機重重。
“公司技術部和管理層我都不太懂,宋家還有電視台的股份,我想去那邊。”
母親溫瑾雲曾是京市最美的新聞主播。
她要守護父母愛情,就要盡快修復和父兄的親情。
“電視台?”宋淮南疑惑:“晚晚在做實習主播,你也要去嗎?”
“你又是故意想和晚晚爭搶嗎?”
宋靖明無奈搖頭:“你每次說要去公司都是貪玩,我知道你也不是真的想工作,有時間你還是準備和宴州的婚禮布置吧。”
不怪父親和哥哥是這樣的反應。
前世秦晚晚處處給她埋雷。
她在宋家,除了作天作地就是闖禍惹事。
“這次我是認真的。”
宋喬苒不會想和顧宴州的婚禮。
反正一定會退婚。
“爸爸,喬喬想要的東西,我應該主動讓給她。”
秦晚晚似乎沒有起疑,以退爲進地拒絕:“可是電視台是媽媽的心血,我也要對節目導演組負責……”
她受夠了再做背景板的女配,成爲京市第一女主播是她的目標。
“爸爸,讓妹妹試試吧。”
宋淮南無原則寵妹。
“好吧。”宋靖明考慮說道:“定一個月期限,喬喬和晚晚都去電視台搞節目,最後誰成績好就接管股份。”
宋喬苒和秦晚晚表面微笑,心裏暗暗競爭。
-
宋家,宿舍。
紀聿臣處理好右手臂的傷口,接到顧曄打來的電話。
“阿臣,你怎麼回事?昨晚竟然沒抓到段天睿?你執行任務可從來都沒有失過手。”
顧曄憤怒的聲音是質問。
“出了意外。”
紀聿臣表面無情的回答。
“段天睿受了傷在醫院,身邊有兩隊保鏢,暫時沒有再下手的機會了。”
顧曄恢復冷靜,他辛苦培養紀聿臣,因爲他是最厲害的武器。
“阿臣,你要和顧宴州爭奪顧家的繼承權,就必須先吞並段家。回到顧家你才能擁有想要的一切,想清楚了,不要再犯錯。”
“嗯。”
紀聿臣從口袋裏拿出,宋喬苒抵押在服裝店的珍珠戒指。
他想好了。
他要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