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知道沒老子你活不了了吧?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窗簾,照進屋內,
林安冉緩緩睜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環境...
對...她是在沈逾的家裏...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什麼時候睡着的,不過睡得還挺踏實的...
她從床上坐起來,用手輕輕抓了兩下自己的頭發。
隨後,下了床,走到臥室門口,打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客廳,此時沙發上的沈逾似乎還在睡,沒有什麼動靜。
她走了出來,站在了沙發旁邊,居高臨下地看着熟睡的沈逾。
她想起昨晚沈逾說的那些話,眨了眨眼,盯着他的側臉發呆...
這些事情,班裏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吧...都認爲沈逾是個家庭和睦美滿的人,所以才會性格那麼好..
和自己差不多,都戴着面具,這些事,應該也就只有自己知道...
只有自己...
不知爲何,林安冉的內心有一絲絲安心的感覺,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出自何處,但卻是很真實的存在。
林安冉就這麼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沈逾睡覺,一聲不吭。
沈逾也確實沒有醒,畢竟是周末,他也沒有定鬧鍾,就這麼一直睡,然後林安冉也就坐在那一直看...
什麼都沒,也沒出聲,只是坐在那裏...
直到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沈逾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呆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會。
直到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看到了坐在那裏的林安冉,開口用略微沙啞的聲音問她:
“你在嘛?”
“等你醒。”
林安冉淡淡地回答,讓沈逾差點以爲說這句話的是自己...
“那你叫我啊。”
沈逾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不叫,萬一你有起床氣怎麼辦。”林安冉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
“嗬——”沈逾短促地笑了一聲,掀開被子,穿上拖鞋:
“你還挺有意思...”
說完,他就起身走去了洗手間。
留下林安冉一個人坐在那裏,微微一怔。
挺有意思?
是什麼意思...
隨後沈逾和林安冉相繼洗漱,完事之後,沈逾穿好了衣服,而林安冉只有昨天穿的校服。
沈逾看了一眼時間,然後看向林安冉問道:
“去你家取東西,你沒有鑰匙,是不是得知道你爸在不在家啊?要是沒人在家,你怎麼取?”
“放心,他肯定在家,他又沒有工作。”
林安冉回應了一句,眼神中閃過一絲鄙夷。
隨後,沈逾和林安冉就一起出了門,乘坐電梯,走出單元門。
沈逾看了一眼身邊的林安冉,說道:“我這還是第一次和你出門吧?”
林安冉眨了眨眼,看向沈逾的側臉,支支吾吾地問:“怎...怎麼了?”
“沒事,就是感覺挺新奇的,沒想到會和你有這樣的遭遇,班裏的同學估計也都不會相信吧。”
林安冉突然想到什麼,哼哧一笑,說:“如果讓那些喜歡你的女同學知道了,不會對你有影響嗎?”
“。。。”
林安冉說完,自己突然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了,剛剛說到喜歡沈逾的人的時候,心裏突然有點不舒服。
對啊...那些人不了解沈逾的過去,不了解他的真正的一面,憑什麼就能堂而皇之的喜歡沈逾呢?
不理解人家的痛處,還能口口聲聲說喜歡他...憑什麼...
她們只是喜歡沈逾的陽光、可靠、完美的表象,明明不了解真正的他,就像那些人,本不了解自己一樣,憑什麼...
林安冉感覺有點不爽。
明明,知道這些事的就只有她...就只有,她一個人。
沈逾完全沒注意到林安冉的情況,走在前面,毫不在意地回應道:
“我無所謂啊,我暫時又沒有喜歡的人。”
說完,他沒聽到林安冉的回話,回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林安冉!”
“啊...”
林安冉反應過來,呆愣地看了沈逾一眼,有些茫然的樣子。
“想什麼呢?”
“沒什麼...什麼都沒想。”
林安冉搖了搖頭,然後快走了兩步,跟在了沈逾的身旁。
接下來,林安冉帶路,帶着沈逾回到了她原本的家。
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區,走進去之後,找到了對應的樓。
走進電梯之後,沈逾瞥了她一眼,看到了她在身側微微握緊的拳頭。
“我提醒你啊,只是來取東西的,取完直接走,別發生任何沖突,沒有必要,不值得。”
沈逾的話,讓林安冉的拳頭,慢慢鬆開了,片刻之後,她緩緩開口,小聲道:
“嗯,我知道。”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樓道裏彌漫着一股陳舊的氣息。
林安冉走在前面,腳步有些沉。
沈逾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掃過斑駁的牆壁和堆在角落的雜物。
停在一扇貼着褪色春聯的防盜門前,林安冉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叩叩——”
裏面先是傳來踢裏哐啷的聲響,然後是拖鞋踩在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誰啊?!”不耐煩的吼聲隔着門板傳來,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被吵醒的暴躁。
林安冉沒應聲,只是又敲了兩下。
“媽的,催命啊!”裏面的腳步聲猛地加重,緊接着是門鎖被粗暴擰開的聲音。
“吱呀——”
門被拉開一條縫,一股濃重的煙味混合着隔夜酒氣撲面而來。
林安冉的父親,那張因長期酗酒而浮腫油膩的臉出現在門後。
他顯然剛醒,眼睛半睜着,布滿血絲。
看到門外的林安冉,他渾濁的眼睛裏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眉毛擰起,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可當他的目光越過林安冉,看到她身後身形挺拔、面色平靜的沈逾時,那沉下去的表情又陡然變了...
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嘴角歪了歪,扯出一個混合着嘲諷、得意和了然的不屑笑容。
那笑容讓他本就難看的臉顯得更加令人不適。
“喲...”他拉長了調子,聲音因爲宿醉而沙啞難聽:
“我當是誰呢!怎麼着?大小姐在外頭混不下去了?知道沒老子你活不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