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溺水
當天下午。
周成繼續和趙文琪一起出車。
沒有收到醫院官方的辭退通知，周成暫時還不能離開醫院。
下午的出車過程雖然依舊讓他很累，但是周成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這時候，兩人面對面坐在救護車後車廂。
趙文琪好奇問道：“周醫生，啥事兒啊？你這麼開心？”
上午那個女患者投訴周成，這件事趙文琪是知道的。
她還以爲周成下午會心情鬱悶不已，但是現在看來，他好像完全沒有受影響啊！
相反，周成臉上的笑容，絕對不是勉強的，而是真真切切的。
“我剛聽說，上午那兩個車禍的患者都脫離危險了。”周成打着哈哈，敷衍地回了一句。
他自然不能實話實說，因爲馬上要被辭退了，所以很開心吧。
趙文琪微微一愣，她感覺周成和其他醫生不太一樣。
另外兩個剛入科的年輕醫生，看病人沒有周成這麼麻利，遇到危重患者，可能比她還要慌張。
就只有周成，能夠冷靜處理今天遇到的所有患者。
面對胡攪蠻纏的病人，他還能堅持自己的原則，這一點更讓人佩服不已。
雖然周成不道歉的行爲，讓大家很不理解，但是並不妨礙衆人對他的佩服。
......
半小時後，急救中心再次接到了電話。
“城郊水庫有人溺水！”
接到通知，救護車在第一時間鳴笛出發。
夜色漸濃，車窗外的路燈飛速倒退。
周成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腦海中回顧了關於溺水患者的急救措施。
尤其是心髒驟停的，黃金搶救時間只有5分鍾。
每一秒都關乎生死，容不得半點馬虎。
二十分鍾後，救護車趕到城郊水庫。
岸邊已經圍了不少人，幾個民警正攔着情緒激動的家屬。
有一個中年婦女甚至癱坐在地上哭泣。
水庫邊的空地上，一個穿着藍色短袖的年輕人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
周成和趙文琪立刻沖了過去。
民警見狀，紛紛讓出一條路，讓兩人靠近了溺水的年輕人。
其中一個民警上前道：“溺水了大概有十分鍾。”
周成點點頭，迅速跪在年輕人身邊，手指搭在他的頸動脈上。
糟糕！
沒有搏動！
周成再俯身聽呼吸。
廓毫無起伏，心髒驟停無疑了！
“趙姐，患者心髒驟停了，立即心肺復蘇！”
話音剛落，他快速解開年輕人的短袖，掌心交疊放在他的兩頭連線中點，開始按壓。
“1、2、3......30！”
按壓深度嚴格保持在5-6厘米，頻率穩定在每分鍾120次，每按壓30次配合人工呼吸2次。
趙文琪先是給年輕人連上了除顫儀，然後配合着周成進行人工呼吸。
她用仰頭提頦法打開氣道，捏住年輕人的鼻子，口對口吹氣兩次。
此時，除顫儀突然響起了報警聲。
周成停下按壓，快速擦年輕人前的水漬。
除顫儀的心電監護赫然顯示着，室顫！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心律失常，院外死亡率高達95%以上！
即便是在院內發生，如果沒有及時處理，死亡率依舊很高。
周成神色一凝，低聲喝道：“趙姐，準備除顫！”
“收到！”趙文琪已經將除顫儀的兩個充電板遞了過來。
周成接過兩個除顫電板，大聲喊道：“所有人離開！”
他將兩個除顫板分別放在年輕人的心尖部和心底部。
隨後，按下除顫按鈕！
放電！
電流穿過身體時，年輕人的四肢輕微抽搐了一下。
再摸頸動脈，依舊沒有搏動。
“繼續按壓！別停！”
周成沒半分猶豫，掌心重新貼緊年輕人的口，按壓的節奏絲毫未亂。
只要除顫不成功，心肺復蘇是需要一直進行，不能停止的。
旁邊的家屬哭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喊：“醫生！救救他！他才18歲啊！剛剛上大學啊！”
周成沒回頭，汗水順着額角往下淌。
18歲，人生才剛要展開，怎麼能就這麼停下？
周成咬着牙，手臂酸了就換個姿勢。
“趙姐，測個血氧和血壓！”
“血氧飽和度 25%，血壓還是測不到！”
“腎上腺素 1mg，3分鍾靜脈推注一次！”
“收到！”
按壓、吹氣、除顫、推藥......
十分鍾過去了，年輕人依舊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是不是沒救了？都這麼久了！”
“哎，聽天由命了，這應該是不行了！”
“就是太年輕了，太可惜了！”
周成沒有在意周圍人的討論，也聽不到他們的討論。
他現在全身心投入到了心肺復蘇的過程當中。
又除顫了兩次，按壓了五分鍾，周成只感覺眼前有些發黑，兩只手臂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可他的手始終沒離開年輕人的口。
“趙姐，你找幾個家屬，先把他抬上救護車！去醫院！路上繼續按壓！”
“好。”趙文琪點點頭，其實她也覺得按壓沒什麼意義了。
她見過不少心髒驟停的患者，真正能搶救過來的，屈指可數！
衆人合力將年輕人抬上擔架，周成則半跪在擔架旁，保持着按壓的姿勢，絲毫不敢鬆懈。
......
救護車一路鳴笛往醫院趕。
車廂裏，周成繼續進行心肺復蘇，他的手臂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趙文琪盯着手表，從水庫到醫院，至少整整十分鍾的時間。
“趙姐，再除顫一次！”
“除顫完畢！依舊無自主心律！”
周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除顫失敗，他繼續進行心肺復蘇。
但凡是做過心肺復蘇的人都知道，別看只要簡單的按壓，但是想要做得標準，想要維持長時間，是多麼的不容易！
中途，趙文琪替換過周成一次。
但是她是女生，力氣小，也堅持不了幾分鍾。
周成還沒怎麼休息，只能繼續換過來，持續進行心肺復蘇。
終於，十分鍾後，救護車沖進醫院急診大門。
早已等候的醫護人員立刻圍上來。
急診科當班醫生李德剛大步跑了過來，神情嚴肅：“小周，患者什麼情況？”
“患者溺水後心髒驟停，持續心肺復蘇二十五分鍾，四次除顫，五次腎上腺素推注，無自主心律！”
周成一邊快速報病情，一邊沒停下按壓的動作，跟着擔架一路沖進搶救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