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獵豔
童顏男人勾着唇角笑容痞氣,散漫道:“那不行,上了我的車,怎麼着也得和我喝幾杯。”
沈微遙無奈:“李遇。”
“嗯?”男人下意識應,懊惱地把車開出去,裝得挺像那麼回事,“認識我?”
腰後面的錢硌得慌,沈微遙把它們拿出來放台上,指了指前面,說靠邊停。
李遇沒照做,瞧她沒心情開玩笑,試探問:“剛那個是你備胎?”
“當然不是。”沈微遙說。
李遇語氣了然:“我就知道不是,和年哥也差太遠了。不過還是那麼受歡迎啊,嫂子。”
李遇,原名李冰冰,傅森年的校外粉絲,因爲傅森年說他名字像個女生,不帶他玩,他就忤逆家裏面的老爺子改了名。現在這名字還是傅森年和她一塊兒賜的。不着調的作風跟他的偶像傅森年如出一轍。
學了個十成十。
帕加尼停在某個英文酒吧附近。
沈微遙下車前幫他把錢藏到儲物盒裏。
李遇看到:“沒事,扔那就行。”
“不怕被人砸窗?”沈微遙說,“雖然這裏有電子眼,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遇想了想也對,爺爺說在外低調點:“嫂子說得對。”
沈微遙抿唇,想糾正他不要這麼喊,酒吧門口的工作人員喊了聲李少爺截了她。
“這地盤是我親戚家的,淨。”李遇想到自己車裏的錢,和今晚出來的獵豔初衷,說,“今晚這事兒我可是第一次,嫂子你不能跟年哥打我報告。”
沈微遙抓住機會解釋:“你在國外這麼多年才通網?我和傅森年都分手六年了。”
啊?
李遇震驚。
“年哥朋友圈還有你睡覺的照片呢,怎麼就分手了?”
沈微遙說:“這種事就像打卡,你旅遊寫到此一遊,還會爲了特地弄掉這句話,再跑一趟那地方嗎?”
李遇覺得有道理,納悶說:“我和年哥聊過,雖然聊得不多,但他沒說和你分手。”
沈微遙見怪不怪地說:“戀愛也像喝酒,喝醉丟人了,自然不會特意提起這件事。”
李遇被唬得一愣愣的。
也沒搞清楚誰醉了誰丟人。
比她和傅森年小三歲,李遇初中就不學無術,還是個邏輯廢,直白說就是腦子空空。傅森年不想和他玩,其實是因爲他年紀太小。名字是李遇自己不喜歡,李家知道他整天和高中生玩,名字也是高中生攛掇改的,肺都氣炸。她和傅森年高考前的兩個月,李遇被家裏長輩強制帶出國。
酒吧就是個清吧。
通俗點來說,是專門喝酒的餐廳。
坐吧台,沈微遙稍稍打量他:“才回來?”
李遇叫調酒師調兩杯酒,詫異問:“怎麼看出來的?”
“洋裏洋氣的,還沒入鄉隨俗呢。”沈微遙視線落在對方脖子紋身上示意。
紋身是個女性穿比基尼。
典型的歐美風。
李家家教嚴。
是絕對不允許子孫紋身的。
李遇捂住脖子上被朋友慫恿紋的身,害臊地紅着臉:“對,才回來第三天,爺爺讓我盡快把紋身洗了,不然不讓我進家門,我今晚就是帶紋身出來做個告別。”
沈微遙好笑搖頭,認真提議:“那我是不是打擾你了,要不你繼續去獵豔?”
李遇沒辦法了只好解釋:“還不都是年哥他們,非說不帶妹子,就別來拜見,我只能路上截胡別人的妹子演戲。”
沈微遙怔了怔。
一句“你來這兒是和傅森年見面”滾到喉間,就聽安洋大領導的聲音飄過來。
“喲,小李子你怎麼把前嫂子帶來了?”
“走大運,路上碰見的,老遠見到一大美女。”李遇小粉絲做派淋漓盡致,連忙給傅森年讓位,“年哥你坐這兒,坐嫂子旁邊,離得近,方便你倆敘舊。”
沈微遙:“......”
傅森年雙手西褲口袋坐上高腳凳。
他胳膊因這個坐姿而張開,寬肩腿長,整個人大大的,不像其他一米九的瘦竹竿抽着條兒長。他天生的衣架子,一舉一動都很有氣場。沈微遙不注意就能碰到他胳膊,現在挪位置未免突兀,以後在工作上抬頭不見低頭見,只好保持不動,已有如坐針氈的感覺。
“幾年不見,越來越有眼力見了啊。”安洋誇他。
李遇嘿嘿說:“年哥調教的好。”
安洋:“......”
小粉絲跨海越洋六七年了,對傅森年仍然此情不換,驚呆了安洋和沈微遙。
她真的沒忍住,扶着酒杯無聲莞爾。
傅森年瞥見:“沈秘書男朋友也來這了?”
“年哥,嫂子沒有男朋友,我剛問了。”李遇聽見,還大聰明立刻了句。
傅森年挑高濃眉。
“哈哈。”安洋笑着摟李遇下了凳,指了指不遠處卡座對這邊拋媚眼的女人,“哥帶你和妹子聊兩句。”
他們走了,沈微遙剛剛的笑也斂了個淨。
調酒師很快將傅森年的酒推過來。
酒吧音樂婉轉。
吧台內迷離的燈光將杯子裏加了冰塊的酒襯托得晶亮。
傅森年指尖輕輕點着杯外壁:“是單身,還說自己有男朋友,沈秘書這是在防人麼?”
若實話說防人,大少爺還不可勁兒往自己身上想。
雖然的確是。
沈微遙說:“今晚剛分手,我說沒男朋友有錯嗎?”
“恢復單身了。”傅森年喝了口酒。
他眼神很深地看着吧台面,指骨捏着杯子緩慢地捻着圈轉,過了會兒聲線低低。
“知道李遇見我,所以才來?”
沈微遙不知道大少爺糾結這個什麼。
莫不是這些公子哥又在打什麼賭了?
只是這次,她不會再經不住誘惑加入這個遊戲,哪怕給她比那時候還要誘人的籌碼。
她淡淡輕聲:“傅總說笑了,我好歹是個二十五歲的女青年,有夜生活也很正常。”
說完沈微遙朝自己另一邊側眸,對吧台某位獨身男士舉杯,俏皮的微歪頭。
“想聊天嗎,你看我很久了。”
她的音色是特殊的動聽,和相貌一樣令人驚豔。對方表情受寵若驚地舉杯和她喝酒,略有猶豫地抬了抬下巴,暗指她身旁的傅森年。
“那位是?”
雖然男人是來露水情緣的,但爲了避免不必要麻煩,不碰別人看上的獵物是原則。
沈微遙餘光瞥了眼傅森年,輕而懶道:“他是我老板,下班了,還多管閒事。”
女人嘲諷話聲送進耳中,傅森年濃睫輕顫,眼底神色不明,拎着古典杯的兩手指因用力泛起骨白,嘴角輕扯出來的弧度看不見丁點笑意。那張帥臉比杯子裏加了冰塊的酒還要森涼。
“那,”男人買單,“我們換個地方聊?”
沈微遙落了杯,溫柔笑應:“好啊。”
對方幫她那杯低度數的果酒買了單,她下了凳子等待,將黑色風衣搭在左臂彎,上身是緊貼的淺色襯衫,配了條過膝包臀裙。那尤物身段,看得男人眼睛一熱。
兩人結伴離開。
安洋眼瞅着不對勁跑過來:“怎麼回事兒?”
再看傅森年,那臉冷跟寒冬臘月似的。
“先回了。”
淡聲丟下一句,傅森年不辨情緒地朝酒吧門口走,步伐急,很快消失在安洋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