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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着是椅子倒地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在別墅門口響起。
哥哥沖進大廳,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爸媽緊隨其後。
他們還沒來得及往地下室跑,陸茵就從樓梯上沖了下來。
她一把拉住哥哥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哥!我有件事一直不敢告訴你!”
“其實姐姐這段時間一直在威脅我!她說如果不把這個家還給她,她就要毀了我!”
“她還說......她要用死來報復我們,讓我們一輩子活在愧疚裏!”
陸茵一邊哭,一邊把那本僞造的記塞進哥哥手裏。
哥哥的手在發抖。
他沒有看記,而是用力推開了擋在面前的陸茵。
他踉蹌着沖向地下室,一腳踹開了那扇門。
腐臭味撲面而來。
我小小的身體蜷縮在角落,像一只被丟棄的破布娃娃。
身下是大片已經涸發黑的血跡。
手邊是那塊長滿了綠毛的蛋糕。
周圍是鐵籠、電棍、腳鐐,宛如人間煉獄。
媽媽尖叫一聲,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爸爸扶着門框,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哥哥像是被抽了全身的力氣,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手腳並用,顫抖着向我爬過來。
“瑤瑤......”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卻又不敢。
終於,他抱起了我冰冷僵硬的身體。
他的手摸到了我小腹上那個被踹開的傷口,摸到了我早已停止跳動的心髒。
他看到了我死前臉上凝固的恐懼和絕望。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不!瑤瑤你別嚇哥哥,這不好玩。你起來,哥哥給你買蛋糕,買剛出爐的,不吃垃圾桶裏的。”
法醫提着箱子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兩個警察。他們想把我抬上擔架。
哥哥猛地抬起頭,眼睛裏布滿紅血絲。他一把推開那個年輕的法醫,身體護住我,像一頭護食的野獸。
“滾!誰準你們碰她!”
“陸先生,受害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征,我們需要帶回去做進一步屍檢。”警察試圖靠近。
“她沒死!她只是睡着了!你們瞎了嗎?”哥哥大聲吼道,手臂死死勒着我的肩膀,勒得我的骨頭都在響,“誰敢動她,我了他!”
爸爸沖過去,一巴掌扇在哥哥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地下室回蕩。
“陸沉!你清醒一點!瑤瑤已經走了!你看清楚!是你親手害死她的!”
哥哥被打偏了頭,目光落在那塊發黴的蛋糕上。蛋糕被壓扁了,上面沾着我的血,還有他鞋底的灰印。
他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媽媽是被人扶進來的。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沒有哭,只是呆呆地走到角落,撿起那塊蛋糕。
“瑤瑤說這是甜的。”媽媽把沾血的蛋糕往嘴裏塞, “是甜的......媽媽嚐嚐......怎麼這麼苦啊......”
“媽!”哥哥爬過去想搶,媽媽卻一把推開他,力氣大得驚人。
“別搶瑤瑤的!這是瑤瑤留給哥哥的!”媽媽滿嘴是血污,眼神渙散,“瑤瑤說哥哥最愛吃甜的......她自己都不舍得吃......”
陸茵站在門口,手裏絞着帕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她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想要去扶媽媽。
“媽,您別這樣,姐姐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您這樣......”
“啪!”
爸爸反手一耳光抽在陸茵臉上。這一巴掌極重,陸茵整個人撞在鐵籠上,嘴角滲出血絲。
“收起你那套。”爸爸的聲音冷得像冰,“這個家裏,最沒資格提瑤瑤的人就是你。”
陸茵捂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爸爸:“爸......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爸爸冷笑一聲,把一台筆記本電腦扔在地上。屏幕上是一個監控志界面。
“昨晚八點到十點,地下室門口的監控探頭被一塊黑布遮擋了。技術部復原了被刪除的作記錄,那個時間段,只有你的門禁卡刷開過地下室的門。”
爸爸近她,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兩個小時,你在下面了什麼?爲什麼監控一恢復,瑤瑤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