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陳墨的昏迷持續了十七天。

十七個晝夜,據點裏的人們在戰鬥、勞作、等待中度過。醫療區的隔離觀察室成爲某種象征——一盞可能重新亮起的燈,一個可能實現的奇跡。

蘇雨每天記錄數據。最初幾天,變化微乎其微:偶爾的手指抽搐,腦電波圖上短暫出現的阿爾法波,體溫從室溫緩慢回升到32攝氏度。到了第七天,呼吸模擬系統開始運作——不是真正的呼吸,而是腔有規律地起伏,模擬氣體交換。

“他的身體在自行修復。”蘇雨在志中寫道,“共生體核心主導了重組過程。但意識恢復...仍不確定。”

深潛者們輪流守在觀察室外。他們發現,只要八人同時在場,建立意識連接,就能輕微加強陳墨生命體征的活躍度。於是排了班次:每天早中晚三次,每次兩小時,八人圍坐,手掌相觸,將意識網絡的力量導向那個靜默的核心。

這個過程對深潛者也產生影響。沈靜在意識共享中記錄:

“第一周,我們的網絡鬆散,只能傳遞基本信息和情緒。第二周,開始出現思維片段的共享——不是完整思想,而是像收音機調頻時的雜音片段。第三周,我們能進行簡單的協同計算,比如同時處理同一個工程問題,從不同專業角度提供思路。”

阿月適應得最快。作爲最新加入的深潛者,她的轉化過程相對溫和,保留了最多的人類行爲模式。她負責照顧爺爺老海,也協助蘇雨進行醫療工作。但每天三次的集體意識連接,讓她越來越融入這個群體。

“我開始能‘聽到’他們的專業思考。”阿月對蘇雨說,“沈靜在研究深海生物壓力適應機制,李海洋在計算某種推進系統的可行性,陸遠...陸遠在寫詩,關於深海的黑暗與光。”

“詩?”蘇雨好奇。

“意識中的詩。不是文字,是意象和韻律的流動。”阿月努力描述,“他說我們每個人都是破碎的句子,陳墨是那個試圖重新組詩的人。”

與此同時,據點面臨的外部壓力益增大。

“守望者”的部隊在第三、第七、第十二天發動了三次進攻,規模一次比一次大。趙大山和李隊建立的防御體系經受住了考驗,但代價不菲:十七天裏,據點損失了二十三名戰鬥人員,彈藥消耗超過60%。

更嚴峻的是物資短缺。五百多人的據點,每天需要食物、水、藥品。深潛者們的需求較少——他們可以從水中獲取部分養分,對輻射和污染的耐受力更強,但仍然需要能量供應。

“我們必須擴展活動範圍。”在第十七天的領導層會議上,李隊指着地圖說,“方圓五公裏內的資源已經耗盡。明天開始,組織小隊去北邊的物流園區偵察,那裏可能有儲存物資。”

“太危險了。”趙大山反對,“最近三次襲擊證明,‘守望者’在系統性地掃蕩這片區域。外出小隊容易遭到伏擊。”

“但坐吃山空更危險。”李隊堅持,“我們有深潛者,他們的偵察能力遠超人類。”

最終決定:由張正帶領三名深潛者和八名人類隊員組成偵察隊,次黎明出發。深潛者負責外圍警戒和水下偵察,人類隊員負責物資收集。

當晚,阿月陪爺爺吃飯時,老海突然說:“明天我去醫療站幫忙。”

“爺爺,你的腿傷還沒好...”

“坐在這裏等着變老,不如做點有用的事。”老海拍拍孫女的肩膀,“我看到蘇醫生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雖然老了,但分揀藥品、照顧輕傷員還能做。”

阿月看着爺爺,注意到他眼中的堅定。這不是商量,是決定。

“好。”她點頭,“但答應我,如果警報響起,第一時間去避難區。”

“知道了知道了。”老海笑了,那笑容讓阿月想起災變前的子。

深夜,阿月來到觀察室外值夜。今晚是沈靜和陸遠值班,兩人靜坐在椅子上,閉着眼睛,意識連接中。

阿月在他們旁邊坐下,也閉上眼睛。不用特意連接,只要靠近,就能感受到意識網絡的波動。像深海中的洋流,安靜而有力。

她“聽”到陸遠的意識流,那些關於深海與光的詩:

黑暗中誕生光的種子

鋼鐵包裹着記憶的殘骸

我們是被打碎的鏡子

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天空

而你是那個試圖拼回完整的人

在深淵邊緣,小心翼翼

然後沈靜的思維切入,冷靜的數據流:“據壓力適應模型,如果設計雙層殼體結構,內層生物材質緩沖,外層金屬防護,理論上可以承受從海平面到近地軌道的壓力變化...”

兩種思維交織,科學與詩意,理性與感性。阿月感到自己的意識在兩者之間漂浮,吸收,學習。

凌晨三點,觀察室裏的監測儀發出輕微的“嘀”聲。三人同時睜開眼睛。

屏幕上,陳墨的腦電波圖出現了一小段規律的波動,持續了約五秒。

“他在做夢。”沈靜輕聲說。

“能知道夢見什麼嗎?”阿月問。

沈靜搖頭:“意識連接太弱,只能感知存在,不能讀取內容。但做夢是好跡象——說明大腦的高級功能在恢復。”

他們靜靜看着觀察窗內那個躺着的身體。金屬外殼在應急燈的微光下泛着冷色,但左心髒位置的皮膚——那最後一點人類組織——有微弱的起伏。

“你說他會記得我們嗎?”阿月突然問,“如果醒來,他還是陳墨嗎?”

陸遠睜開眼睛,深海般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光:“記憶塑造人格。但只要記憶的核心還在,他就還是他。就像我們。”

“但如果他忘記了重要的事呢?比如爲什麼要戰鬥,爲什麼要救我們...”

“那就我們告訴他。”沈靜接過話,“我們有責任幫他記住。就像他幫我們記住了自己是誰。”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偵察隊準備出發。張正檢查裝備:水下推進器改裝的手持設備,用深淵站技術制作的簡易聲納探測器,還有深潛者特制的通訊器——能在水下傳遞意識波動信號。

趙大山親自送行:“記住,任務是偵察,不是戰鬥。發現危險立即撤退。”

“明白。”張正點頭,“我們走水路,從地鐵隧道的地下河支流進入城市排水系統,再從那裏接近物流園區。陸路太危險。”

八名人類隊員中,有一個叫小楊的年輕人,是體育中心時期的老隊員。他背上鼓鼓的背包,裏面是折疊式手推車和收集袋。

“希望能找到藥品。”小楊說,“蘇醫生說抗生素快用完了。”

深潛者中的李海洋檢查了最後一件設備:一個便攜式能量檢測儀,能掃描轉化因子濃度和異常能量源。

“如果‘守望者’在物流園區設了陷阱,這個能提前預警。”

晨光微露時,偵察隊出發。深潛者先下水,人類隊員沿着隧道步行。約定三小時後在物流園區外圍匯合。

據點裏,新的一天開始。炊煙升起——用收集的木材和廢舊家具作燃料,大鍋裏煮着混合粥:少量大米、脫水蔬菜、罐頭肉末,加上深潛者們從附近水域捕撈的魚蝦。

孩子們在簡易教室裏上課,老師是災變前的小學教師,教材是手抄的。今天的課程是基礎數學和生存知識——如何淨化水,如何識別可食用植物,如何躲避蝕變體。

老海真的去了醫療站。蘇雨給他分配了簡單的任務:整理藥品架,記錄庫存,爲輕傷員換繃帶。老人做得很認真,甚至建議按照使用頻率重新排列藥品,提高效率。

“我開了一輩子雜貨店,知道怎麼擺放東西最方便取用。”老海說。

上午九點,阿月和沈靜進行當天的第一次集體意識連接。八名深潛者圍坐,手掌相觸,意識網絡匯聚。

今天的感覺不同以往。網絡更穩定,流動更順暢。而且,當他們將意識導向陳墨時,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冷的黑暗,而是...溫度。

像深海熱泉周圍的暖流。

“他在回應。”沈靜在意識中說,聲音充滿驚訝,“不是有意識的回應,是本能層面的共鳴。”

阿月“看”到了:在他們的意識網絡中,陳墨的存在像一個暗淡但穩定的光點。而今天,光點周圍出現了微弱的波動,像呼吸的漣漪。

連接結束後,八人睜開眼睛,面面相覷。

“進步比預期快。”李海洋說,“按照這個速度,也許再有一周...”

“不要樂觀太早。”沈靜提醒,“意識恢復的最後階段往往最困難。從本能到清醒,是一道很高的門檻。”

這時,無線電傳來偵察隊的第一次報告:“到達預定位置,排水系統出口。外面安全,準備進入物流園區。”

然後是長時間的靜默。

兩小時後,第二次報告,聲音急促:“發現大量物資,藥品、食品都有。但園區中心有異常...檢測到高濃度轉化因子源,不是蝕變體,像是...某種設備。建議進一步偵察。”

趙大山回復:“確認安全後采集樣本,不要冒險。”

“明白。張正說他和老吳從水下接近中心區域,其他人繼續收集物資。”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據點裏,人們繼續常工作,但氣氛明顯緊張。趙大山在指揮中心來回踱步,李隊盯着監控屏幕——雖然大部分攝像頭已經被破壞,但少數幾個還能工作的顯示着據點外圍的情況。

下午一點,無線電突然響起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小楊的喊叫:“遭遇襲擊!不是‘守望者’,是新型蝕變體!它們在水中——啊!”

慘叫聲,然後是槍聲和混亂的聲響。

“小楊!報告情況!”趙大山抓起話筒。

沒有回答。只有持續的槍聲、爆炸聲,還有...某種尖銳的鳴叫,不像任何已知生物。

三分鍾後,張正的聲音入,喘着氣:“我們遭到伏擊。新型蝕變體,完全水生形態,速度快,有組織攻擊。小楊犧牲,兩人重傷。我們正在撤退,但被包圍了。”

“位置!”

“物流園區西側河道。需要支援。”

趙大山立即組織救援隊:十五名精銳隊員,配備重武器。但深潛者們主動請纓。

“我們去更快。”沈靜說,“水路我們更熟悉,而且那些蝕變體...可能和深淵站有關。”

最終決定:深潛者全部出動,從水下快速接近;人類救援隊從陸路支援,但速度會慢很多。

八名深潛者躍入據點內部的水源——一條地下河支流。他們的身體在水中完全舒展,蹼狀手腳劃水,背鰭調整方向,像一群回歸海洋的古老生物。

阿月第一次以深潛者形態進行長距離潛遊。水下的世界對她來說既陌生又熟悉:視覺切換到聲納和生物電場感知,水流的信息像立體地圖在意識中展開。她能“聽”到前方同伴的位置,能感知到水中微小的擾動。

沈靜領航。她的生物學知識讓她能解讀水下的生物信號:魚群的異常逃離,水流的突然改變,還有...遠處傳來的異常振動。

“前方五百米,大量生物信號聚集。是它們。”

深潛者們減速,進入潛行模式。阿月感受到緊張情緒在意識網絡中蔓延——不是恐懼,而是專注的準備。

轉過一個河灣,他們看到了。

物流園區旁的河道裏,至少三十個完全水生形態的蝕變體正在圍攻張正的小隊。人類隊員們依托一艘半沉的貨船殘骸防守,但蝕變體從水下不斷發起攻擊。

這些蝕變體與之前見過的都不同:流線型的身體覆蓋着銀灰色鱗片,四肢完全變成鰭狀,頭部像某種深海魚類,嘴巴能張開到誇張的角度,露出數排旋轉的金屬牙齒。

更可怕的是,它們有戰術配合:一部分佯攻,分散火力;另一部分從水下破壞船只殘骸的基礎;還有幾個在遠處,發出有規律的鳴叫,像是在指揮。

“有指揮個體。”沈靜在意識網絡中分析,“看那個最大的,額頭有晶體結構——可能是控制節點。”

張正也發現了這點。他和老吳正試圖突破包圍,接近那個指揮個體,但被其他蝕變體死死纏住。

深潛者們沒有猶豫。沈靜分配目標:“李海洋、張正、老吳,你們對付指揮個體和它的護衛。其他人分散攻擊群,給人類隊員解圍。阿月,你跟在我身邊,負責清除試圖從水下偷襲的個體。”

行動。

深潛者們的突襲打了蝕變體一個措手不及。他們在水中的速度比這些新蝕變體更快,動作更靈活。阿月跟隨沈靜,兩人一組,像深海中的掠食者,精準地切斷蝕變體的運動神經,破壞平衡系統。

但蝕變體數量太多,而且源源不斷從河道深處涌出。

“它們在繁殖!”李海洋在戰鬥中報告,“河道底部有巢結構,我看到卵囊了!”

沈靜立即調整戰術:“不能戀戰。張正,拿到指揮個體的晶體樣本就撤退。其他人,掩護人類隊員脫離。”

戰鬥激烈而短暫。深潛者們展現出的戰鬥力讓人類隊員們震驚——他們如同水中幽靈,每次攻擊都致命,每次閃避都恰到好處。

張正終於突破了防線,一記重擊打碎了指揮蝕變體額頭的晶體。怪物發出刺耳的慘叫,動作瞬間混亂。其他蝕變體也受到影響,攻擊變得無序。

“趁現在,走!”

人類隊員們帶上傷員和犧牲者的遺體,開始撤退。深潛者斷後,用身體阻擋追兵。

撤退途中,阿月注意到河道底部那些發光的卵囊。它們在脈動,像活的心髒,每個都有足球大小,半透明外殼下能看到正在成型的蝕變體幼體。

“它們在生產軍隊。”沈靜的聲音在意識中冰冷,“如果這些卵全部孵化...”

回到據點時已是傍晚。偵察隊損失慘重:三人犧牲,五人重傷,只帶回了部分物資。但更重要的收獲是指揮蝕變體的晶體碎片,以及關於水下巢的情報。

蘇雨立即分析晶體樣本。結果令人不安:“這不是自然進化產物。晶體結構顯示,它被設計爲生物信號放大器——有人在遠程控制這些蝕變體。”

“張明遠死了。”趙大山說。

“但他的研究可能被‘守望者’其他成員繼承,甚至...”蘇雨停頓,“可能被播種者直接接管。如果播種者開始直接預地面戰爭,情況會急劇惡化。”

當晚,據點的氣氛沉重。犧牲者的遺體被火化,重傷員在醫療區接受緊急手術。深潛者們也付出了代價:老吳在戰鬥中失去了一只手臂——雖然深潛者的再生能力可以慢慢恢復,但需要時間和能量。

阿月疲憊地坐在觀察室外。今天的戰鬥讓她意識到,深潛者不是無敵的。那些新型蝕變體顯然是針對他們設計的,下一次遭遇可能會更糟。

她閉上眼睛,想再次連接意識網絡,尋求一絲安慰。但今天網絡異常安靜——大家都太累了。

觀察窗內,陳墨的身體靜靜躺着。監測儀顯示,他的生命體征比昨天更穩定,腦電波中出現了更多清醒狀態的特征波。

“如果你在,會怎麼做?”阿月輕聲問,明知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陳墨的左手手指又動了一下。不是抽搐,而是有意識的彎曲——食指、中指、無名指,依次彎曲,然後伸展。

像在嚐試控制。

阿月屏住呼吸,盯着那只手。

手指再次動了。這次更明顯,五手指緩慢地握成拳頭,然後鬆開。

然後,陳墨的左眼眼皮顫動了一下。

阿月跳起來,沖向醫療站:“蘇醫生!他動了!他真的有意識了!”

蘇雨和其他深潛者趕來時,陳墨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監測數據確實顯示:大腦活動達到了昏迷以來的最高水平。

“他在嚐試醒來。”蘇雨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但可能還需要時間。意識就像深海潛水,上升太快會得減壓病。他需要緩慢適應。”

深潛者們再次進行集體意識連接。這次,當他們的意識匯聚時,感受到的不再是黑暗中的光點,而是一個正在蘇醒的存在。

他們“聽”到了碎片般的聲音,像深海收音機收到的遙遠信號:

...必須...上去...

...軌道...矩陣...

...時間...不多了...

...深潛者...保護好...

然後是一個清晰的、屬於陳墨的意識脈沖,短暫但明確:

我在這裏。等我回來。

連接結束後,所有人睜開眼睛,眼中都有光芒。

“他知道了。”沈靜說,“知道我們是誰,知道發生了什麼。”

“還要等多久?”阿月問。

“不知道。”蘇雨看着觀察窗,“但至少現在,我們有希望了。”

深夜,阿月陪爺爺回休息區時,老海突然說:“今天醫療站來了個年輕媽媽,孩子發燒,我們沒有適合兒童用的退燒藥了。”

阿月沉默。

“但我用深潛者給的抑制液稀釋後塗抹,體溫降下來了。”老海看着孫女,“你們的幫助...很重要。”

“爺爺,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完全不像人類,你還會認我嗎?”

老海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捧着孫女的臉——那張已經開始顯現深海特征的臉。

“你永遠是我的阿月。”老人聲音堅定,“外表會變,但這裏——”他輕觸孫女的額頭,“這裏不會變。”

回到休息區,阿月躺下時,感受到意識網絡中同伴們的存在:沈靜在研究今天的戰鬥數據,李海洋在設計對抗新型蝕變體的武器,張正在計算據點防御的薄弱點,陸遠在整理今天的經歷成爲新的詩句...

而她,阿月,在回憶爺爺的話。

然後她意識到:深潛者網絡不僅在共享信息,也在共享情感。當她感到溫暖時,那份溫暖會輕微地流向其他七個意識。

這或許就是陳墨想創造的:不是孤獨的幸存者,而是互相支撐的群體。

她閉上眼睛,讓意識在網絡中漂浮。

遠處,觀察室裏,陳墨的腦電波圖上,第一次出現了完整的睡眠周期:從淺睡到深睡,再到快速眼動期。

他在做夢。

夢境中,是深海的黑暗,和黑暗中無數等待被喚醒的光。

第十七天結束了。

距離播種者母艦抵達,還剩十四天。

但今夜,據點裏有了一盞重新點燃的燈。

微弱,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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