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放開！”王玉芬氣得想甩開沈靜姝的手，可那只手力道大得像鐵鉗似的，她又氣又急尖着聲音喊道：“你要做什麼！耍流氓啊！”
沈靜姝拽着王玉芬沒有鬆手，她冰冷的眼神落到對方臉上，“我對你可耍不了流氓！”
她說話鋒一轉，每個字都說得擲地有聲：“我警告你們，再敢打我女兒的主意，我拼了這條命不要，也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王玉芬被沈靜姝的眼神看到心虛，她梗着脖子開始裝傻：“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行啊，你聽不懂，我給大家講講，看看大家聽不聽得懂！”沈靜姝嗤笑一聲，抬眼掃過圍觀的群衆，她挺直背脊，聲音洪高又清晰：“我叫沈靜姝，我男人叫周國棟，都是三零三廠的工人！ ”
她說着將王玉芬輕輕往前一推，刻意介紹道：“這位是市機械廠工人王大壯的大閨女，王玉芬，她呢，現在跟我家繼子搞對象呢，這人還沒進門……”
沈靜姝幾句話就把事情說了個清楚。
周曉梅垂着腦袋，整個人在微微顫抖，雖然她是被人算計的……但總覺得很羞恥。
沈靜姝見狀心頭一緊，她轉身將曉梅往身後藏了藏，隔絕了大家探究的眼神……但擋不住大家的議論紛紛。
“聽見沒？這是自個說漏嘴了？”
“天啊，剛才她說的周叔說，是這姑娘的親爹，聽起來這是親爹也摻和了！”
“哎喲！親爹賣閨女？後媽護着？這都什麼事兒啊！”
“你聽岔了，這是親媽護着，親爸、後兒子跟他對象合夥高價賣妹子……”
“1200塊！哪個好人家出得起這個彩禮？！”
“這是把小姑子往火坑推啊。”
“這小姑子還沒成年吧？看起來好小！”
“王大壯家閨女？看着人模人樣的，心這麼黑！”
“你聽她說話這架勢，再看看她這長相，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確實，誰家好姑娘會把腰身勒成這樣，還有那胸……嘖嘖嘖！”
……
王玉芬在衆人越來越離譜的指指點點中，徹底慌了神，她氣得大喊：“你們別聽她胡說八道，她就是周強後媽，從小對周強就不好，周強親口跟我說的！”
她頓了頓，刻意又補充了一句：“她現在就是故意針對我！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對周強不好？”沈靜姝聞言嗤笑一聲，她懶得再看王玉芬一眼，抬手指了指三零三廠的方向：“那大家更該去三零三廠打聽打聽了！問問左鄰右舍，問問車間裏的同事，我對他周強到底咋樣，而他是不是逼着要頂我的工作？”
她早該想到的。
上輩子。
王玉芬還沒進門就提各種要求，進了門更是不斷試探自己的底線。
不過是周強早跟她交了底。
她就是個惡毒後媽！
“這有什麼？”王玉芬顧不得難堪，她咬着牙齒強行辯解：“你的工作就該周強頂替！他沒正式工作，拿什麼跟我結婚！”
“哦，”沈靜姝聞言樂了，她攤了攤手說得輕鬆：“那就不結唄，反正我是惡毒後媽！”
她說着學王玉芬的模樣磨了磨牙，“惡毒後媽嘛，誰會管他結婚不結婚，有沒有工作啊！”
“撲哧！”
沈靜姝“破罐子破摔”般自嘲的話，戳中了圍觀群衆的笑點，大家哄堂大笑。
“好好好！”王玉芬臉色難看卻依舊底氣十足，她指着沈靜姝的鼻子大聲罵道：“這可是你說的，有本事以後別求着我進你們周家門！”
“求你進門？”沈靜姝嗤笑一聲，她撇着嘴角譏諷道：“你想多了，我家那小地方，可擠不下你跟周強這對天作之合……”
她頓了頓，目光在王玉芬略微豐滿的身上轉了一圈，“再說了，我家男人多，你嗓門這麼大，嚎起來讓他們都睡不着怎麼辦？我們家可受不了這些！”
沈靜姝說這話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上輩子。
王玉芬給她身上潑過不少帶顏色的髒水，甚至隱晦地說自己嫉妒兒子跟媳婦的‘幸福生活’，所以……整個人變態了！
現在這才哪到哪啊！
沈靜姝這帶着點‘葷腥’的擠兌，讓周圍的大媽大嫂樂不可支。
周曉梅偷偷低着頭，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她是年紀小，但不代表不懂事，早就憂心要是大哥結婚了，自己怎麼辦呢？
“你下三爛的老東西，”王玉芬被羞辱到理智盡失，她看着氣定神閒的沈靜姝，憤怒又惡毒的話沖口而出：“你就得意吧！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早晚有人收拾你，讓你跟你那短命的爹媽一樣，死了連屍體都撈不到！”
“轟！”
王玉芬這句話像一聲驚雷，劈得沈靜姝腦子‘嗡嗡’作響，她的瞳孔猛地一縮，無數個疑問冒了出來……
王玉芬怎麼會突然提到這個？
她怎麼知道自己爹媽落水後連人沒有找到？
周強說的？
周國棟告訴周強這個做什麼？
對了，王大壯跟周國棟都是周家溝的……
嚴格來說他們是知道這事的，私下閒談也不無可能……
只是他們又跟村裏其他人不同！
他們都從村裏走了出來，不但找到有城市戶口的老婆，還都找到了正式工作！
這在這個年代極其罕見！
她跟他們不同。
她是跟着爹媽舅舅一家下放到周家溝，工作也是等到政策鬆動……舅舅好不容易托關系找的。
或者……當年的事……
一個可怕的想法逐漸清晰！
王玉芬看到沈靜姝瞬間變得慘白的臉，以爲拿捏住了對方，她抬着下巴揚揚得意道：“你最好認清現實，別輕易得罪我，不然保你日子不好過……”
“說，”沈靜姝不等王玉芬說完，猛地上前一步，雙手用力捏住對方肩膀，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怎麼知道我爹媽的事，你還知道什麼？”
“啊！”肩膀傳來的劇痛讓王玉芬慘叫出聲，她拼命掙扎，眼神更是慌亂地躲閃：“你放開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沈靜姝這一番動作，讓整個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幾位熱心的嬸子趕緊上前阻止。
“快鬆手，有話好好說！”
“大庭廣衆的，別動手！還是要注意點影響！”
“對，過了過了，這姑娘也是，怎麼張嘴就亂說……”
趁着大家上前勸阻的功夫，王玉芬使出吃奶的勁掙脫沈靜姝的禁錮，她踉蹌着往前跑了幾步，又不甘心地轉頭丟下幾句狠話：“你給我等着！不給我買新衣服登門道歉的話，我王玉芬絕對不踏進你周家一步，我……我還要去你廠裏告你欺負人！”
說完，她推開擋路的人，狼狽地沖出了百貨大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