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紐扣瞬間從手心消失！
沈靜姝心頭一跳， 一種微妙的跟意識相連的“空間”浮現出來，她清晰地看到了紐扣落到了草棚邊。
沈靜姝眼皮跳了跳，她意念高度集中地想着---
拿！
幾乎是念頭閃過的同時，小小的紐扣憑空出現在她的手心。
沈靜姝強壓下心頭的狂喜，低頭看了一眼周曉梅身上的背心，建議道：“這件有點大，試試另一件小的？”
她說着順手將紐扣塞進了褲兜，沒有任何人發現異常。
“媽，”周曉梅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出了口：“咱們買大點，明年還可以穿。”
“不買大的，”沈靜姝拍了周曉梅一下，她笑着拒絕道：“內衣越穿越鬆，你還在發育，還是得穿合身點好。”
周曉梅咬着唇瓣點了點頭，她聽話地試了試小一碼的小背心，大小鬆緊都很合適。
“我們就要這個尺碼的，”沈靜姝又幫着選了兩條合適的棉布短褲，她探頭跟售貨員商量道：“同志，跟您借個地方，我女兒換個衣服行嗎？”
售貨員答應地倒也痛快：“行，我給你算下錢，背心九毛一件，兩件一塊八，短褲七角五一條，兩條一塊五，一共三塊三，布票三尺六。”
沈靜姝依舊從手絹裏數出錢跟布票，她遞給了售貨員：“謝謝同志。”
售貨員聞言擺了擺手：“沒事，你對你女兒真好！”
兩人說話間。
周曉梅伸手掀開布簾，她頂着紅撲撲的臉蛋走了出來，雖然聲音有些不安，但少了幾分窘迫：“媽……”
“好看！我女兒真好看！”沈靜姝看着曉梅煥然一新的模樣，她激動地伸手把人摟進懷裏拍了拍：“走，咱們回家。”
“好！”周曉梅小心翼翼地抱着書包，她用力點點頭，隨即又改口道：“我們還是先去廠裏放東西吧，我害怕……我爸他們回來……”
“行，”沈靜姝見狀啞然失笑，她拉着曉梅往百貨大樓外頭走：“聽你的，媽有事也要去趟廠裏。”
她就知道。
周曉梅肯定不放心家裏。
她也不放心，所以才這麼着急嚐試空間。
她們順利找到自行車，沈靜姝利落地跨上二八大杠，她拍了拍後座：“上來！”
周曉梅輕快地跳上後座，她摟着沈靜姝的腰，把頭貼在了母親後背……
今天真是幸福啊。
幸福得像做夢一樣。
車輪碾過廠區坑窪的水泥路， 空氣裏飄着煤灰跟鐵鏽……混合的味道。
車間裏充斥着‘嗡嗡’的聲音，機床上偶爾響起金屬碰撞的清脆聲，穿着滿是油污工作服的工人們忙得熱火朝天。
看到眼前的一幕，沈靜姝眼眶不受控制地溼潤了，她攥了攥拳頭，努力平復着情緒。
上輩子。
她上完昨天的夜班就……再也沒有過正經工作了。
家裏永遠做不完的家務，很快就被周家父子譏諷的‘白吃飽’，先是操持周強的婚事，很快就幫他們帶孩子……接着就是周軍……
孩子？！
沈靜姝表情一頓，她怎麼忘記了這事！
算算時間，王玉芬這個時候已經懷上了！
她親手帶大的第一個孫子！
怪不得王玉芬威脅起來有恃無恐……
周曉梅看到沈靜姝站着沒動，她偏頭疑惑地問了一聲：“媽？”
沈靜姝回過神，拉着曉梅的手往車間裏頭走，“走，跟媽去辦公室。”
她熟門熟路地穿行在車床之間，看到熟人就點頭打個招呼，上輩子，都沒來得及跟大家好好道個別。
“趙師傅，忙着呢？”
趙師傅聞言抬頭笑了一聲，他揚了揚手裏的大扳手，算是回應。
沈靜姝帶着曉梅剛繞過一台沖床，遇到提着暖壺的林姐。
“林姐，去打水啊？”
“對！”林姐看到沈靜姝臉上的傷表情一頓，隨即移開視線回應道：“帶閨女來車間啊？”
沈靜姝輕輕推了推曉梅：“是，過來有點事兒。”
周曉梅抬頭乖巧喊道：“林阿姨好。”
林姐伸手捏了把周曉梅的小臉，她笑着走了：“哎，真乖！”
沈靜姝帶着周曉梅一邊打着招呼，一邊走到車間角落的辦公室。
車間辦公室跟廠部辦公室區別可大了，這不過是用木板擱出來的一個小空間。
沈靜姝伸手推開門，兩張舊桌子靠牆挨着放着，對面是滿牆的鐵皮櫃，角落裏放着一張舊帆布單人小床……
她不着痕跡擦了擦眼角，轉身跟周曉梅說道：“你在這裏坐會，別亂跑，媽去放東西，順便找劉師傅說個事去，很快回來。”
周曉梅把懷裏的書包遞給沈靜姝，她聽話地坐到了椅子上頭，小手規矩地放在膝蓋：“好，我等你。”
沈靜姝摸了摸周曉梅的頭，她拿着書包走出辦公室，找到正蹲在地上數工具的劉師傅，出聲招呼道：“劉師傅！”
頭發花白的劉師傅聞言抬起頭來，看到沈靜姝有些意外，他把筆往耳後一插，“靜姝？怎麼這會過來了？……”
他說着往沈靜姝身後看了看，有些疑惑：“周強人呢？”
“我沒帶他過來，”沈靜姝抬手揉了一把臉，她苦笑了一聲，解釋道：“這工作我不讓頂替了，他就是個白眼狼……”
她頓了頓，沒再往下說，反正風言風語都傳進廠裏了，自己可不想當祥林嫂……
“真想好了？”劉師傅看着沈靜姝臉上的傷，他嘆了一口氣，問得小心：“這是你家那口子……他鬧了？”
“是周國棟打的，”沈靜姝承認得利落，她彎着唇角笑得得意：“不過我也把他打進醫院了，我想清楚了，這工作誰要我都不會給！”
“這就對了！”劉師傅興奮地一拍大腿，他臉上露出個‘早該如此’的表情：“你這丫頭，自己多長點心眼！”
他頓了頓，接着問道：“那……晚上過來接班？”
“是，”沈靜姝抬頭摸了摸後腦勺，她有些不意思地說了一句：“之前麻煩劉師傅了。”
頂替工作不但要交接很多東西，劉師傅還得手把手帶上周強一陣。
這可是個麻煩事。
“別說這種話，”劉師傅指了指地上的硬殼文件夾，他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句：“諾，把昨天交接的本子拿回去，千萬別心軟，好好幹自己的工作，這比什麼都強！”
他說着又朝辦公室方向努了努嘴：“我櫃子有紅花油，你自己去找！”
“好，謝謝劉師傅，”沈靜姝彎腰拿起文件夾，她心頭全是暖意：“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見。”
她說着朝劉師傅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更衣間。
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更衣室裏空無一人。
沈靜姝走到貼着她姓名的鐵皮櫃子前，她環顧四周，再次確認沒人，掏出鑰匙打開櫃門，然後將書包放了進去，這才垂着眼眸集中意念----
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