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素問看着師兄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渾身浴血的謝小乙。
氣得口起伏,卻偏偏說不過師兄那套“醫者仁心”的歪理。
她跺了跺腳,咬着牙嬌聲罵道:
“華靈樞算我倒黴!等師父回來罵你,我可不管你!”
“呵,想不到連師兄都不喊了,直接叫我名字了?華素問,你膽兒肥了啊!”
華素問翻了個白眼,嘴裏又小聲嘟囔了兩句。
隨後蹲下身,嫌棄地皺着眉,伸手托住謝小乙的另一條胳膊,費勁地將這個半死不活的男人,往山道深處的醫廬拖去。
經過一番努力,兩個人吭哧癟肚地把謝小乙拖回醫廬。
華素問累的氣喘籲籲。
“師兄,你知道嗎?”
“我知道什麼?”
“你的好心早晚會害死你。”
華靈樞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散漫一笑:
“江湖路,本就是一腳踩生一腳踩死。
咱們醫者的刀,既能剜腐肉,也能剖人心。
咱醫者的命,既許了救死扶傷,也容得下幾分賭性。”
“師兄,就你道理多......不、是歪理多。”
華靈樞淡笑着嘆了口氣:“唉!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師兄,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所以你和我說這個是沒用的。”
華靈樞一頓,這句話能這麼用?
真是拿她沒轍。
緊接着,兩人聯手把人撂在了診室的硬板床上。
華靈樞蹲下身扒開謝小乙染血的衣襟,華素問在一旁也打量着那血淋淋的傷口。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好家夥,這哪是劍傷,分明是劍氣侵體!”
只見兩道傷口看着不算深,皮肉外翻處卻泛着青黑,血液帶着一股寒氣往外滲,連帶着周遭的肌膚都透着一層死白。
華靈樞已取了銀針,手指搭在謝小乙腕脈上凝神探了片刻。
“劍氣纏了他的經脈,堵着氣血不說,還在往髒腑裏鑽,普通金瘡藥壓沒用。”
華素問低聲呢喃:“好霸道的劍氣啊,真不知道他是得罪了誰?”
華靈樞沒有細想。
手腕翻飛,銀針迅速落進謝小乙傷口四周的位,快得華素問都沒看清手法。
“透針法,先封住他的經脈,把亂竄的劍氣回傷口處。”
說罷,華靈樞頭也不抬,囑咐師妹:
“素問,你去把師父藏在藥櫃第三層暗格裏的冰玉膏取來。
再煎一碗清瘀湯,火候一定要掐準,沸三次就得停火,別多一分也別少一分。”
華素問撇了撇嘴,卻不敢耽擱,轉身就往藥櫃跑。
等她端着藥膏和湯藥回來,華靈樞已經施針完畢。
接着他將冰玉膏厚厚地敷在謝小乙傷口之上,又取了淨的布條層層包扎。
最後撬開謝小乙的牙關,把溫熱的清瘀湯一點點灌了進去。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謝小乙口的劇烈起伏平穩了些。
華素問看得目瞪口呆:
“行啊師兄,師父的透針法你居然練到這種地步了?”
“少貧嘴了,去把後院的斷續草挖出來一棵,連帶土,別傷了須子。”
“師兄你瘋了?
那是師父精心培育出來的,就爲了這麼個來路不明的家夥?
耗掉半株都夠心疼的,你還要連挖?”
華靈樞微微一笑:
“哪有那麼誇張,師父培育出來二三十株,用一株也不打緊。”
說着他抬手指了指謝小乙心口那處泛黑的青氣。
“他這劍氣已經傷到了心脈,斷續草能引氣歸元,幫他盡快康復。”
華素問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謝小乙,又看了看師兄一臉篤定的模樣,最終還是轉身往後院沖去,嘴裏還不忘嘟囔:
“等師父回來,我非把你偷挖草藥的事抖出來不可!”
“少廢話,趕緊去吧,就你喜歡耍嘴皮子。”
......
幾光陰倏忽而過。
醫廬後院的藥香散了大半,診室裏的血腥味早被熏得淡了。
謝小乙早已轉醒,他靠坐在床頭,抬手攏了攏身上的黑色長衫,看向正端着藥碗進門的華靈樞,起身拱手。
“多叨擾,救命之恩,謝某沒齒難忘,敢問恩公尊姓大名?”
“醫者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內之事,何須掛齒。”
華靈樞微微一笑,將藥碗遞了過去。
“在下華靈樞,師妹名叫華素問。”
謝小乙輕聲贊道:“靈樞、素問?好名字。”
說着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讓他不由得皺了一下眉。
恰在此時,華素問端着一碟剛蒸好的糕點踏進門來,見他這個樣子,撇了撇嘴:
“算你命大,換個人挨那兩道劍氣,墳頭草都要三尺高了,不過你這麼大人了,居然怕藥苦?”
“呃......呵呵,姑娘說笑了。”
謝小乙嘴上這麼說,心中卻腹誹。
我何止是怕藥苦?
我以前連都怕,吃藥都要果汁送。
這可惡的古代,要什麼沒什麼,反倒是比現代更容易受傷,還是致命傷。
切!!
他抬頭開始細細打量華靈樞師兄妹,目光先落在華靈樞身上。
這人穿一身淨的青布長衫,年齡也就在二十多歲,面容生得眉目溫潤,一眼望去,便知是個心善之人。
再轉眼看華素問,姑娘生得一副纖細得身形,十七八的年紀,窄肩細腰,走起路來步子輕快,帶着點小姑娘的嬌俏。
巴掌大的小臉,素淨的面容、略顯稚氣的眉眼正看着他上下轉。
謝小乙不好意思和她對視,趕忙側過了臉。
還不錯!
這丫頭放到現代就是那種白幼瘦!
妥妥是網上那群偏愛“清純掛”的人會追着誇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