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小魚抱着試試的想法去執事堂報了名。
負責登記的外門執事看了他一眼,嘲笑道:
“江小魚?你也想爭這個差事?”
“試試。”江小魚很平靜。
執事撇撇嘴,在本子上記下他的名字:“醜話說前頭,報名的人有十幾個,最後只要一個。”
“明白。”
江小魚離開執事堂,剛出門就碰見幾個外門弟子聚在一起。
“喲,這不是咱們的藥田大師嘛!”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陰陽怪氣,“怎麼,也想去抱林長老的大腿?”
江小魚認得他,叫趙啓四,煉氣三層,在外門算是中等水平。
“隨便報個名。”江小魚不想惹事,繞開就走。
趙啓四卻攔住他:“別走啊,聊聊嘛。你說你一個沒靈的廢物,去湊什麼熱鬧?私園裏那些靈藥,你伺候得了嗎?”
旁邊幾人哄笑。
江小魚停下腳步,轉頭看他:“我伺候不了,你就伺候得了?”
趙啓四臉色一沉,心想這小子今天挺硬,還敢還嘴,以前見他都得躲着走。心中不由得有些惱了:“怎麼,不服?要不要練練?”
江小魚笑了:“執事堂門口,禁止私鬥。你想挨罰?”
趙四一看,執事堂外面有幾個弟子看守,正在向這邊觀望,不方便動手。
他狠狠瞪了江小魚一眼:“行,你等着。選拔的時候有你好瞧的!”
江小魚心想:“比試的時候還能動手?你以爲是選內門弟子嘛!”
接下來的幾天,江小魚照常打理藥田,晚上熬藥修煉。
丹田裏的氣團已經穩穩固定在雞蛋大小。
他現在一掌拍出去,能在木板上留下淺淺的掌印,至於現在的境界是什麼,自己也不知道。
這天傍晚,江小魚正在熬藥,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
“我,開門!”
是沈白苓的聲音。
江小魚一驚,趕緊把瓦罐藏到床底下,這才去開門。
沈白苓站在門外,依舊是光彩照人,眼睛勾魂。
“師姐怎麼來了?”江小魚側身讓她進來。
沈白苓進屋,看着簡陋的布置,皺了皺眉,她這是第一次看到底層弟子們的居住環境。
她轉過頭看了看江小魚,有些驚訝道:“幾天不見,你進步不小呀。”
江小魚心裏咯噔一下:“師姐說笑了,我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沈白苓輕笑,突然伸手按在他口。
玉手貼上來,一股冰涼的氣息在他經脈裏轉了一圈。
“養氣丹的效果不錯。”沈白苓收回手,“但光靠養氣丹,你到不了這個境界。”
“師姐見笑,我是無靈的廢柴,哪裏會有境界……”
“這麼幾天,你就能到煉氣四層,”沈白苓盯着江小魚的眼睛:“你是不是還有別的機緣。”
江小魚冷汗都下來了。
這女人太敏銳了!
“我……我就是按師姐說的,每天好好活……”
“不說實話?”沈白苓自顧自在床邊坐下,“也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今天來,是提醒你一件事。”
“師姐請講。”
“林長老私園的差事,你別去爭。”
江小魚一愣:“爲什麼?”
“那老妖婆……林長老修煉的功法特殊,需要大量靈藥輔助。她找外門弟子打理私園,本不是因爲內門弟子不好使喚。”
“那是爲什麼?”
“因爲她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一個人試藥。試新煉的丹藥,試新配的藥方。試得好,或許能得點賞賜;試得不好……”
她沒說完,但江小魚聽懂了。
試得不好,下場難料。
“之前已經有三個看護藥園的外門弟子失蹤了,執事堂報的是私自下山……”
江小魚聽的後背發涼,不用沈白苓解釋,這三個弟子肯定是試藥毒死了。
“安安分分待在這裏,至少能活命。每月十五來我洞府,我保你平安。”沈白苓繼續勸他。
“師姐。”江小魚突然開口。
“嗯?”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雖然危險,但我還是想去試試。”
沈白苓眼神詫異:“你去了就是找死!”
“不是找死。”江小魚搖搖頭,“我只是覺得,如果我一直在外門,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外門廢柴,誰都能踩一腳。”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師姐你說我是純陽體,是絕佳的爐鼎。如果以後遇到什麼事,還不是任人宰割?”
沈白苓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行,有骨氣。那我再提醒你一句——如果真選上了,林長老給你藥試,你千萬不能全吃。”
“記住了。”
“還有,”沈白苓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清心散’,能掩蓋你的境界修爲和身上的陽氣。如果你現在暴露,一定會引起注意,到時候我也救不了你。”
江小魚接過瓷瓶,剛要道謝。
沈白苓擺擺手,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江小魚望着沈白苓的身影,心中對十五月圓之夜充滿了期待。
兩天後,選拔開始。
地點在外門演武場——這是江小魚第一次來。
場子很大,中央是個高台,四周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弟子。
江小魚到的時候,台上已經站着七八個人。
趙啓四也在其中,看見江小魚,冷笑一聲。
又等了一會兒,人到齊了,一共十二個。
執事上台,朗聲道:
“選拔分兩輪。第一輪,辨藥。第二輪,實戰。”
“現在開始第一輪!”
幾個外門弟子抬上來十二張桌子,每張桌子上擺着十個小玉盒。
“每個玉盒裏裝着一味靈藥或材料,你們有一炷香時間,寫出名稱、藥性、用途。錯三個以上,淘汰。”
江小魚走到屬於自己的桌子前,打開第一個玉盒。
裏面是一截枯藤。
他拿起來聞了聞,又掰開看了看斷面。
“地藤,三年生,性溫,固本培元,常用於煉丹輔材。”
提筆寫下。
第二個玉盒,是一朵花。
“夜合歡,花瓣催情,花蕊安神,需分開使用。”
第三個,一小撮粉末。
江小魚沾了點嚐了嚐,舌尖微麻。
“雷擊木粉,帶雷電之力,可淬體,過量會損傷經脈。”
十樣藥材,江小魚只用了半炷香就全部辨完。
這得益於他每的辛苦勞作,對藥田的各種藥草性質了如指掌。
特別是最近能與各種藥草直接交談,更是對藥草的潛能有了更深的理解。
一炷香後,執事收卷。
當場批閱。
“趙啓四,錯兩個,通過。”
“李成,錯四個,淘汰。”
……
執事念到江小魚名字時,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
“全對,通過。”
台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全對?這小子蒙的吧?”
“肯定是運氣好,碰巧認得。”
趙啓四臉色很難看,狠狠瞪了江小魚一眼。
第一輪刷下去六個,還剩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