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魚捏着玉瓶，手心全是汗。
沈白苓走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低頭看看手裏的養氣丹，又想想剛才那番話，腦子亂糟糟的。
他晃晃腦袋，算了，不想了。反正最壞也就現在這樣，還能壞到哪兒去？
在藥田待到天黑，江小魚回到木屋，今天身心俱疲，也沒吃東西，倒頭便睡。
深夜，隔壁又響了，江小魚被李師姐的叫聲驚醒！
他翻了個身子，讓那個玉瓶硌得生疼。
他坐起來，借打開瓶塞，倒出一顆養氣丹。丹藥黃豆大小，散發着淡淡的藥香。
也不知爲什麼，他聞着藥香，不由得想起了靠近沈白苓時聞到的香味。
絕對不是胭脂粉末的味道，很特別。
幻想了一會，李師姐的聲音也恰如其分的配合着。
隨着李師姐的一聲長嘯，江小魚從幻想中驚醒，心中暗罵自己又在想天鵝肉。
看着丹藥模樣，聞着藥香，江小魚把丹藥丟進嘴裏。
丹藥入喉即化，一股暖流順着喉嚨滑下，在肚子裏散開。
開始還挺舒服，像喝了口熱水。可沒過幾息，暖流突然變成滾燙的熱浪，在五髒六腑裏橫沖直撞！
“……”
江小魚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燃燒起來，皮膚開始發紅，冒出一層汗珠，隨即就被蒸。
江小魚像一只被釣上岸的魚，在床上疼得反復撲騰。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覺得自己要燒死的時候，那股熱浪突然一股腦進入丹田，聚成一小團暖烘烘的氣。
疼痛瞬間消失，江小魚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十分的舒坦。
此時的江小魚衣服上也不知道粘了些什麼東西，黑乎乎臭烘烘的。
他爬起來，先舀了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感覺自己身體又滋潤了。
脫下衣服，先洗了個澡，又把衣服洗淨後才上了床。
“這什麼破丹藥……”他嘟囔着。
剛才那一陣折騰，讓他累得夠嗆，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江小魚被尿憋醒。他揉着眼睛出門，迎面撞見李師姐從隔壁出來。
李師姐看見江小魚，她眼睛一亮：“小魚師弟，今天氣色不錯啊。”
江小魚摸了摸臉：“有嗎？”
“有。”李師姐湊近些，仔細打量他，“說實話，昨晚是不是和誰壓床板了？比我的都響。”
“沒有，沒有……”江小魚笑，趕緊溜去茅房。
茅房裏譁啦譁啦響了起來，李師姐在外面嘀咕:“年輕人，勁就是大……”
江小魚在茅房裏聽得清清楚楚，臊得臉通紅，趕緊解決完跑出來，躲着李師姐溜去藥田。
一小時後，采集完了晨露精華。江小魚不像以前那樣疲憊，相反還有些神清氣爽，丹田處還是暖烘烘的。
“難道這都是養氣丹的作用？”江小魚摸摸自己的丹田，心裏在想着裏面那股氣。
突然，丹田內一股熱流直沖到天靈蓋！江小魚一陣眩暈。
我去，這丹藥還有副作用！
江小魚扶着藥田邊的籬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哎，這藥不能再吃了！”他嘟囔着，拿起玉瓶開始澆灌靈藥。
走到一株合歡花前，他剛蹲下，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細細軟軟的聲音：
“帥哥，來喂我，我餓……好餓……”
江小魚手一抖，玉瓶差點掉地上。
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誰？”江小魚低聲喝問道。
沒有回應。
“帥哥……是我……”
那聲音又來了，細細的，軟軟的，聽起來很舒服。
江小魚這回聽清了，聲音就是從合歡花傳來的！
他瞪大眼睛，看着這株花：“是你在說話？”
合歡花的花瓣又開始一張一合，聲音帶着笑意：“當然是我啦……你終於能聽見了！”
江小魚腦子嗡嗡的。
靈藥會說話？
那株會咬人的並蒂蓮算什麼，眼前這個才真正成了精！
“你……你怎麼會說話？”江小魚結結巴巴地問。
“因爲你變強了呀……”合歡花的聲音嬌滴滴的。
“是呀，你今天看起來又帥又強大，我好喜歡呦。”旁邊一朵合歡花也開始隨聲附和。
她這一說話，藥田其他合歡花開始嘰嘰喳喳熱鬧起來。
“安靜！都給我安靜！”
江小魚一聲吼，藥田瞬間鴉雀無聲。
他揉着太陽，腦子被這些聲音吵得生疼。
“你，”他指着最先說話的那株合歡花，“怎麼回事？說清楚。”
那株合歡花扭了扭花莖，聲音還是細細軟軟的：“人家也不知道嘛，就是感覺你今天不一樣了，身上的味道好好聞，然後就能和你說話啦……”
“味道？”江小魚聞了聞自己咯吱窩，還是一股汗臭味。
“是靈氣啦！”另一株合歡花搶着說，“你昨天還沒有呢，今天就有一點點啦，雖然很少很少，但是很香很香！而且你的味道和別人不一樣，我好喜歡聞。”
江小魚一愣，想起昨晚吃的那顆養氣丹。
難道是丹藥的作用？不僅讓他排出了一身污穢，還讓他生出了微弱的靈氣？
可這靈氣微弱到他自己都感覺不到，這些花倒是先察覺了。
“所以我能和你們說話，是因爲我有靈氣了？”江小魚問。
“對呀對呀！”衆花齊聲答道，花瓣亂顫。
“那你們平時都在嘛？”江小魚好奇地問。
“睡覺！”
“曬太陽！”
“等帥哥來喂我們！”
“昨天李師姐和那個師兄在田邊……我們都看見啦！”
江小魚老臉一紅：“打住！少兒不宜的話題不許說！”
“我們都幾百歲啦！”一株合歡花不服氣。
“那也不許說。”江小魚板起臉，“說說正事，你們都需要什麼？除了晨露精華。”
這下花兒們七嘴八舌起來：
“我要東邊的土，那邊的土比較鬆！”
“我想喝點山泉水，不要靈泉水，太寡淡啦！”
“能不能給我換個位置？旁邊這株太臭了，總放屁！”
“你才放屁！你全家都放屁！”
眼看着又要吵起來，江小魚趕緊喊停。
他算看明白了，這些靈藥雖然開了靈智能溝通，但心智跟小孩差不多，得哄着來。
“都別吵，一個一個說，我記下來。”江小魚從懷裏掏出個小本子——這是他自己做的，用來記錄每株靈藥的生長情況。
他一株一株問過去，把每株花的需求都記下來。
有的要換土，有的要調整光照，有的嫌棄擠得慌，千奇百怪，什麼要求都有。
接下來他又去了陰陽並蒂蓮的區域、龍陽壯骨草的區域、情絲纏繞藤的區域……
果然，所有靈藥都能溝通了！
而且不同種類的靈藥，性格還不太一樣。
江小魚記錄完畢，再看看藥田，這時，他感覺面前不再是一株株藥草，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而他，就是這些人的宗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