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房內,周醫生做完第二次全面檢查,神色卻愈發困惑。
“沈總,所有生理指標依然完美。”他指着平板上的數據曲線,“心率、血氧、腦波活動……穩定得不像新生兒。而且她體內的幾種免疫球蛋白水平,高到理論上不可能的程度。”
沈驚瀾站在落地窗前,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冷硬的小臂。他手中拿着一份連夜趕制的DNA檢測報告——當然,是僞造的,但足以通過全球任何機構的認證審核。
“結論是什麼?”他問,目光落在嬰兒床上。
女嬰醒了,正仰躺着玩自己的手指。清晨的陽光透過特制玻璃過濾後,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她似乎對光線很敏感,每當光斑移動,眼珠就會跟着轉動,瞳孔深處那抹金色碎光時隱時現。
“結論是,我們無法用現有醫學解釋她。”周醫生放下平板,語氣嚴肅,“沈總,昨晚的異常現象如果持續發生,遲早會引起更廣泛的注意。我建議……將她送去‘第七研究所’,那裏有國家級的特殊案例處理經驗。”
“第七研究所?”沈驚瀾轉身,眼神瞬間冰冷,“你是說,那個專門收容和研究超自然現象的地方?”
“那裏能給她最好的保護——”
“也能把她變成標本。”沈驚瀾打斷他,聲音裏壓着怒意,“周醫生,你爲我工作八年。今天的話,我當沒聽過。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周醫生臉色一白,張了張嘴,最終低頭收拾器械:“我明白了。但沈總,有些事不是人力能控制的。”
房門輕輕關上。
沈驚瀾走到嬰兒床邊,俯身看着女嬰。她似乎察覺到氣氛的變化,停止了玩手指,睜大眼睛回望他。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好奇。
“你不會變成標本。”沈驚瀾低聲說,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我保證。”
女嬰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食指。
就在這時,房門被急促敲響。
“進。”
陸執推門而入,表情凝重:“沈總,三個壞消息。”
“說。”
“第一,暗網上那三份懸賞,賞金在凌晨四點又翻了一倍。其中一份附帶了……能量特征圖譜。”陸執將平板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幅復雜的三維頻譜圖,中央有個醒目的波峰,“技術部比對過,這個波峰特征,與昨晚氣象局監測到的空間畸變殘留信號,相似度92%。”
沈驚瀾盯着圖譜:“他們在據能量痕跡找人。”
“第二。”陸執切換畫面,是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凌晨三點至今,別墅周邊三公裏範圍內,出現了至少四批身份不明的巡邏者。他們僞裝成晨跑者、環衛工,但行動軌跡有很強的偵查性。老陳認出了其中一人——國際傭兵組織‘灰燼’的退役狙擊手。”
“灰燼的人……”沈驚瀾眯起眼,“雇傭他們的人很有錢。”
“第三件最麻煩。”陸執深吸一口氣,“老爺子乘坐的專機已經起飛,預計中午抵達。同機的還有……蘇晚晴小姐和她父親。”
沈驚瀾的眉心擰緊。
蘇家與沈家是世交,蘇晚晴的父親蘇弘業是沈老爺子多年的棋友兼商業夥伴。兩家聯姻的意向,從沈驚瀾二十三歲起就被反復提及。沈驚瀾從未鬆口,但蘇晚晴顯然沒有放棄。
“她來做什麼?”沈驚瀾語氣不善。
“蘇小姐聽說您‘突然有了女兒’,表示‘非常關心,一定要來看看’。”陸執念着社交軟件上的原話,語氣有些微妙,“她還說,未婚女性突然照顧嬰兒多有不便,她可以幫忙。”
沈驚瀾冷笑一聲。
他低頭,女嬰正抓着他的手指往嘴裏送,用還沒長牙的牙齦輕輕啃咬。癢癢的觸感,帶着溫熱的溼意。
“告訴老爺子,我很歡迎他來。”沈驚瀾說,“至於蘇家父女,就說我女兒怕生,不便見客。”
“這理由恐怕……”
“那就說我在給她選名字,沒空。”沈驚瀾抽回手指,女嬰不滿地“呀”了一聲,他立刻又遞了回去,“陸執,名字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戶籍部門已經打過招呼,隨時可以辦理。”陸執調出資料,“按您的意思,準備了三個備選:沈聽瀾、沈見星、沈星玥。都符合生辰八字測算——”
“沈星玥。”沈驚瀾打斷他,沒有任何猶豫,“就叫這個。”
“確定嗎?這個名字的寓意是‘星辰珍寶’,會不會太……”
“太招搖?”沈驚瀾看向女嬰,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鬆動,“她值得最好的名字。”
女嬰似乎聽懂了,“咯咯”笑起來,小手揮舞着,像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