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不速之客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蘇晚晴沒有等到中午,而是直接帶着兩名保姆、三大箱嬰兒用品,出現在別墅主廳。她穿着香奈兒最新季的套裝,妝容精致得毫無破綻,笑容溫婉得恰到好處。
“驚瀾,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說?”她將愛馬仕手袋放在沙發上,語氣親昵中帶着恰到好處的責備,“孩子母親呢?需要我幫忙安排產後護理嗎?”
沈驚瀾站在樓梯中段,沒有下來的意思:“蘇小姐費心了。星玥的母親在國外休養,不便打擾。”
“星玥?名字真好聽。”蘇晚晴笑容不變,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整個客廳,“孩子在樓上嗎?我帶了些衣服和玩具,都是頂級品牌專門定制的嬰幼系列。”
“她睡了。”沈驚瀾走下樓梯,但停在最後一級,“東西放下吧,我替她謝謝你。”
逐客之意,再明顯不過。
蘇晚晴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一絲裂痕。她向前一步,壓低聲音:“驚瀾,我知道你不想聯姻,但沒必要用這種方式搪塞。憑空冒出來一個女兒,你知道外面傳得多難聽嗎?說你在海外私生活混亂,說這孩子來歷不明——”
“蘇小姐。”沈驚瀾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第一,沈星玥是我法律意義上的女兒,她的來歷輪不到外人置喙。第二,我的私生活與你無關。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晚晴身後的兩名保姆身上。
那兩人低眉順目,但站姿筆挺,手掌骨節粗大,虎口有長期持握器械形成的繭。
“——你帶來的這兩位‘保姆’,一位是前女子特種部隊格鬥教練,一位是持有國際護士執照卻有三起醫療事故訴訟記錄。蘇小姐,你這是來幫忙,還是來調查?”
客廳空氣瞬間凝固。
蘇晚晴臉色白了又紅,最終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你……你調查我的人?”
“我只是保護我的女兒。”沈驚瀾抬手,林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送客。”
“沈驚瀾!”蘇晚晴終於繃不住了,“你別太過分!我蘇晚晴哪裏配不上你?你寧願要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也不肯——”
最後一個字沒說完。
因爲沈驚瀾動了。
他甚至沒有下最後一級台階,只是抬手,將茶幾上一個陶瓷花瓶掃落在地。
“砰——!”
碎裂聲在空曠客廳裏炸開,瓷片飛濺。
蘇晚晴嚇得後退一步。
“林伯。”沈驚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每個字都帶着刀鋒,“把蘇小姐‘請’出去。從今天起,她和她的人,不得踏入這棟房子半徑五百米內。”
“是,少爺。”
兩名傭人上前,禮貌而強硬地做出“請”的手勢。
蘇晚晴狠狠瞪了沈驚瀾一眼,抓起手包轉身就走。那兩名僞裝成保姆的女子對視一眼,也跟了出去。
客廳恢復安靜,只剩一地碎瓷。
沈驚瀾站在原地,口微微起伏。他很少失態,但剛才那句“野種”觸到了他某從未暴露的神經。
樓梯上傳來細微的動靜。
他抬頭,看見陸執抱着女嬰站在二樓欄杆邊。女嬰不知何時醒了,正睜大眼睛看着樓下,小手抓着陸執的衣領。
“她……看到了?”沈驚瀾問。
“剛醒。”陸執走下樓梯,表情復雜,“沈總,您剛才的樣子……挺嚇人的。”
沈驚瀾沒接話,伸手接過女嬰。
小小的一團窩在他懷裏,仰頭看着他。沒有害怕,反而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緊繃的下頜線。
那個動作很輕,卻像有某種魔力,瞬間撫平了他心頭翻涌的戾氣。
“嚇到你了?”他低聲問。
女嬰搖搖頭——雖然可能只是無意識的動作,然後把臉埋進他頸窩,蹭了蹭。
沈驚瀾閉上眼,深深吸氣。
空氣中,有一股極淡的、清甜的氣息,從女嬰身上散發出來。像是雨後初晴的草地混合着陽光的味道,讓人莫名心安。
“沈總。”陸執蹲下身,檢查那些瓷片,“剛才蘇晚晴離開時,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她帶來的一個行李箱裏,有微弱的信號發射器。型號很特殊,是軍方用於追蹤高危物品的。”
沈驚瀾眼神一凜:“她在追蹤什麼?”
“不確定。但信號頻率……與暗網上那份懸賞附帶的能量圖譜,在某個波段上有重疊。”陸執站起身,臉色嚴峻,“沈總,我懷疑蘇家可能不是單純的商業聯姻。他們或許……也在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