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大巴,山裏的空氣格外清新,帶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過去十年渾濁的空氣全部換掉。
接待人員很熱情,一路把我帶到研究所。
簡單的寒暄後,我被領進實驗室。
“厲教授,這位就是楊清然,楊小姐。”
接待人員介紹着。
我抬頭,看到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站在實驗台前,身形修長,氣質清冷。
他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深邃。
“楊小姐。”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磁性。
“你好。”
我有些緊張地回應。
厲硯微微頷了下巴,算是打過招呼。
“京都實驗室的?”
他突然開口,語氣帶着一絲肯定。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知道我的來歷。
“是。”
我點點頭。
厲硯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你的研究方向很有意思。”他淡淡地說。
我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他會注意到我的研究。
後來,在和同事的閒聊中,我才知道厲硯對我的研究方向十分看好,這次邀請我來進修,也是爲了同類型的研究。
“厲教授真是年輕有爲啊,三十歲就成了首席研究員。”
一個同事感嘆道。
“聽說他家世背景很深厚,做研究只是興趣愛好。”
另一個同事補充道。
“而且還沒結婚呢,簡直就是鑽石王老五啊!”
她們的語氣裏充滿了羨慕。
我默默地聽着,心裏卻沒有任何波瀾。
我現在只想專心研究,其他的事情,我已經沒有精力去想了。
厲硯在工作的時候,氣場完全變了。
原本清冷的氣質,變得更加凌厲,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指揮着實驗室裏的每一個人,每一個步驟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數據記錄完整了嗎?”
他冷聲問道。
“完成了,厲教授。”
一個研究員連忙回答。
“開始下一步實驗。”
厲硯的聲音簡潔明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我看着他專注工作的模樣,心裏不禁有些敬佩。
因爲要采樣一種植物,我跟着厲硯一起去了山裏。
上了山,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厲硯的臉色不太好。
“該死的。”他低咒一聲,看了看手機,沒有信號。
我心裏也有些不安。
本來只是普通的采樣,沒想到會迷路。
“看來我們今晚得在山裏過夜了。”厲硯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點點頭,心裏卻更加忐忑。
山裏晚上很冷,而且還有野獸。
厲硯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帳篷,熟練地支了起來。
我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他脫下了白大褂。
我愣住了。
沒有了白大褂的束縛,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清冷矜貴,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我骨子裏那點少得可憐的花癡又犯了。
我忍不住盯着他看。
他的動作很優雅,每一個細節都透着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好看嗎?”
他突然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戲謔。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會發現我在看他。
我的臉瞬間紅了。
“好看……”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天哪,我到底在什麼?
我居然對着自己的教授花癡!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教授,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是說,您長得太好看了……”
我的解釋越描越黑。
厲硯笑了。
他的笑容很淺,卻足以讓人心動。
“去休息吧。”他說。
他的聲音很溫柔,像是帶着某種魔力。
我逃也似的鑽進了帳篷。
半夜,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猛地驚醒。
緊接着,一聲悠長的狼嚎劃破夜空。
我的心跳驟停。
狼!
我從小在城市長大,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恐懼瞬間席卷全身。
我下意識地抱緊了身邊的東西。
入手的觸感,溫熱而結實。
是厲硯。
我猛地鬆開手。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又是一聲狼嚎,比剛才更近了。
我顧不得許多,一把將厲硯護在身後。
“教授,你快跑!”
我的聲音因爲害怕而顫抖。
常年送外賣練就的力氣,此刻讓我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我緊緊地盯着帳篷的入口,隨時準備跟野獸搏鬥。
厲硯似乎愣了一下。
“清然……”
他的聲音很低,帶着一絲難以置信。
“別說話!快跑!我擋着!”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帳篷外除了風聲,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我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厲硯的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沒事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屏住呼吸。
我緩緩地轉過身。
帳篷裏依然很暗,但我能感覺到厲硯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謝謝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真誠。
我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
“沒……沒什麼……”
我結結巴巴地說。
帳篷裏安靜了下來。
只有我們彼此的呼吸聲。
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夜,天終於亮了。
我們走出帳篷。
清晨的山林,空氣清新,鳥語花香。
昨晚的恐懼仿佛一場夢。
沒過多久,研究基地的人找到了我們。
他們看起來很着急。
“厲教授!你沒事吧!”
“我們找了你一晚上!”
厲硯簡單地解釋了一下情況。
然後,我們跟着他們一起回了基地。
到了基地門口,厲硯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着我。
“清然,謝謝你。”
他又一次說道。
他的眼神很認真,帶着一絲感激。
我有些不自在。
“真的沒什麼……”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
他笑了笑。
我正準備回去。
門衛卻叫住了我。
“楊小姐,有您的訪客。”
訪客?
我詫異地回頭。
這個地方這麼機密,怎麼會有人來找我?
我看見了周不願。
還有周年。
周年的臉蛋紅撲撲的,像是熟透的蘋果。
我知道他不適應這裏的氣候。
基地在深山裏,氣候寒冷燥。
而周年從小就被我保護得很好。
他沒吃過一點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