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顧淮安眼裏的光碎了。
那種震驚和痛苦,不像是裝出來的。
有一瞬間,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對我有那麼一點感情。
但很快,理智回籠。
那是對所有物的占有欲被打破後的憤怒。
或者是,愧疚?
畢竟那是他的骨血。
「林鬱!」
他低吼一聲,雙眼赤紅,像頭受傷的野獸。
「誰準你這麼做的!」
「那是我的孩子!」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擺。
「顧總不是說了嗎?」
「我只是個擋箭牌。」
「擋箭牌怎麼配生下顧家的長孫?」
「萬一哪天仇家找上門,一屍兩命,多不劃算。」
顧淮安僵住了。
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知道了?」
聲音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我站起身,拿起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顧總,遊戲結束了。」
「我不玩了。」
轉身欲走。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沈婉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顯然,她聽到了。
「淮安......」
她淚眼婆娑地看着顧淮安。
「她說的是真的嗎?」
「你一直都在利用她?」
「那你對我呢?是不是也是騙我的?」
好一招反客爲主。
明明是既得利益者,卻裝得比誰都無辜。
顧淮安顧不上我,慌忙去扶沈婉。
「婉婉,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
沈婉捂着口,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
「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那是一條生命啊!」
她轉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嘴上卻說着:
「林秘書,你太可憐了。」
「你怎麼能狠心了自己的孩子?」
「如果是爲了報復淮安,這也太傻了。」
我看着這一對男女。
一個虛僞,一個做作。
絕配。
「沈小姐。」
我冷冷開口。
「別演了。」
「三年前那場綁架案,你真的在國外養病嗎?」
沈婉的哭聲戛然而止。
顧淮安猛地轉頭看我,眼神凶狠。
「林鬱,閉嘴!」
我無視他的警告,一步步近沈婉。
「那天,我在綁匪手裏受折磨的時候。」
「你是不是就在隔壁的酒店裏,喝着紅酒,看着監控?」
「看着我像條狗一樣被羞辱,你是不是很開心?」
沈婉臉色煞白,步步後退。
「你......你胡說!」
「我沒有!淮安,她在污蔑我!」
我笑了。
從包裏拿出那支錄音筆。
「是不是污蔑,聽聽就知道了。」
這支錄音筆裏,不止有顧淮安的話。
還有後面的一段。
是沈婉的聲音。
【淮安,讓她多受點罪。】
【只有她越慘,那些人才會越相信她是你的心頭肉。】
【我才能越安全。】
按下播放鍵。
沈婉惡毒的聲音在包廂裏回蕩。
顧淮安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懷裏柔弱的女人。
沈婉瘋了似地撲過來搶錄音筆。
「給我!把它給我!」
我側身閃過。
她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地上。
「顧總。」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
「這就是你捧在手心裏的白月光。」
「這就是你豁出命都要保護的人。」
「怎麼樣?」
「驚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