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若無其事地回了公寓。
翻箱倒櫃,找出了那條顧淮安送我的紅裙子。
那是他第一次帶我出席晚宴時送的。
他說:「林鬱,你穿紅色好看,像火。」
現在想來,火是最招眼的。
他在把我往槍口上推。
我化了個精致的妝,塗上最豔的口紅。
給顧淮安發了條信息。
【顧總,晚上我想請你吃飯。】
【有些話想跟你說。】
那邊回得很快。
【地址。】
我定了一家我們常去的西餐廳。
包廂裏,燭光搖曳。
顧淮安來的時候,帶着一身寒氣。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
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怎麼穿成這樣?」
他坐下,鬆了鬆領帶。
「不是胃不舒服嗎?」
我給他倒了杯紅酒。
「好了。」
「顧總,這三年,謝謝你的照顧。」
我舉起酒杯,笑意盈盈。
顧淮安眯起眼睛,審視着我。
「林鬱,你今天很反常。」
「是不是婉婉跟你說了什麼?」
「別聽她胡說,她就是小孩子脾氣。」
小孩子脾氣。
差點害死我的小孩子脾氣。
「沒有。」
我搖晃着紅酒杯,看着猩紅的液體掛在杯壁上。
「我只是想通了。」
「顧總,我想辭職。」
顧淮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說了,不可能。」
「嫌工資低?還是職位不夠高?」
「副總的位置空着,你想要,明天就是你的。」
他以爲我在以此要挾。
我放下酒杯,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
不是辭職信。
是一張支票。
這三年他給我的錢,我都存着,一分沒動。
「這是還給你的。」
「我不欠你了。」
顧淮安盯着那張支票,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猛地把桌上的餐具掃落在地。
噼裏啪啦。
一片狼藉。
「林鬱,你發什麼瘋!」
「你想跟我劃清界限?」
「做夢!」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是我的。」
「死也是我的鬼。」
我看着他暴怒的樣子,心裏竟然出奇的平靜。
「顧總。」
我湊近他耳邊,輕聲說。
「你知道嗎?」
「我懷孕了。」
顧淮安瞳孔劇烈收縮。
握着我的手猛地鬆開。
驚喜?驚恐?
不。
是慌亂。
「孩子呢?」
他盯着我的肚子,聲音顫抖。
我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
「打了。」
「就在昨天晚上,你陪沈小姐放煙花的時候。」
「我一個人,躺在手術台上,把它拿掉了。」
謊言。
也是利刃。
顧淮安的臉瞬間慘白。
踉蹌着後退了兩步,撞翻了椅子。
「你......」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