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夜,杜府外鬆內緊。

沈時回到杜如晦安排的廂房時,韓烈已經等在那裏,桌上的茶還冒着熱氣。

“杜相答應了?”韓烈開門見山。

“答應了。”沈時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柄“守正”短劍,輕輕放在桌上,“還給了這個。”

韓烈瞳孔微縮,伸手拿起短劍,抽出一寸劍鋒。寒光映在他臉上,他沉默了片刻,將劍歸鞘:“這是杜家子弟行冠禮時的佩劍,非嫡系不可得。杜相這是把你當子侄看了。”

“也可能是考驗。”沈時平靜道,“五內,我們要完成三件事:挖出東郊別院的銀箱、找到戶部賬冊裏的密信、找到馮大並拿到口供。”

韓烈眉頭一皺:“五?時間太緊。”

“所以才需要分頭行動。”沈時展開一張長安簡圖,這是他從杜府書房借來的,“銀箱的事,我需要你帶幾個可靠的人去辦。”

“位置?”

“東郊別院西牆第三棵槐樹下,深六尺。”沈時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他憑借願力感應,從孫管事殘存的執念中“看”到的畫面,“挖掘時要小心,銀箱可能連着機關。”

韓烈點頭:“我親自去。但挖出來之後呢?兩千斤白銀,我們搬不動也藏不住。”

“不需要搬。”沈時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挖出來後原地掩埋,做好標記。等杜相的人去取。”

這是他和杜如晦商量好的——沈時負責找到,杜如晦負責善後。雙方各取所需,也互相制約。

韓烈明白了:“那密信呢?”

“這需要技巧。”沈時從懷裏取出一枚銅錢,放在桌上,“戶部歷年賬冊堆積如山,密信可能夾在其中任何一本裏。盲目翻找如同大海撈針。”

“所以?”

“所以我們要先確定範圍。”沈時的手指在銅錢上輕輕敲擊,“孫管事是五年前開始替人辦事的,密信的時間應該在那之後。而他能接觸到的賬冊,主要是長安周邊州縣的鹽鐵茶稅賬目。”

韓烈若有所思:“你是說,密信可能夾在與鹽鐵專營相關的賬冊裏?”

“不止。”沈時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如果我是藏信的人,我會選擇一本最不起眼、卻又最不容易被銷毀的賬冊。”

“比如?”

“比如……貞觀四年河南道水患後的賑災糧款復核賬冊。”沈時緩緩道,“那批賬冊因爲涉及朝廷賑濟,按規定要永久封存。藏在那裏,既安全又長久。”

韓烈盯着沈時:“你怎麼知道這些?”

“猜的。”沈時沒有說實話——這是他結合原主記憶、孫管事殘念以及自己對唐代制度的了解,推演出的可能性,“但值得一試。”

實際上,他有七成把握。因爲在感應孫管事執念時,他“看”到一個畫面:深夜的書房裏,孫管事顫抖着手,將一封信塞進一本藍色封皮的賬冊。賬冊封面上有模糊的字跡,其中“貞觀四年”“河南道”幾個字依稀可辨。

願力感應不是萬能,但足夠指明方向。

“好,密信的事我去辦。”韓烈道,“我在戶部有個舊識,能借查賬的名義進去。但馮大呢?這個人最危險。”

沈時沉默了片刻。

馮大是孫管事的接頭人,也是整條線上的關鍵一環。找到他,就能順藤摸瓜揪出幕後之人。但這也意味着,對方絕不會讓馮大活着被找到。

“馮大我來處理。”沈時最終道,“我需要你借我兩個人,要機靈點的。”

“做什麼?”

“盯梢。”沈時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停在西市的一處坊區,“馮大最後一次出現是在西市的胡商酒肆。他好酒,好賭,還喜歡去平康坊找女人。這種人,行蹤有規律可循。”

韓烈皺眉:“但對方可能已經把他藏起來了。”

“所以我們需要打草驚蛇。”沈時眼中閃過冷光,“明天一早,讓人在西市散播消息,就說孫管事的案子有突破,官府已經掌握了關鍵線索。”

“這會打草驚蛇。”

“就是要驚蛇。”沈時淡淡道,“蛇動了,我們才能找到七寸。”

韓烈深深看了沈時一眼,忽然笑了:“沈小子,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二歲?”

“虛歲十三。”沈時面不改色。

“不像。”韓烈搖頭,“你這心思,比三十歲的人還深。”

沈時沒有接話。他沒法解釋,這具十二歲的身體裏,裝着一個經歷過信息爆炸時代的靈魂。權謀、算計、人心揣摩,那些宮鬥劇、歷史小說、政治課裏零零碎碎的東西,在這一刻匯聚成了本能。

兩人又商議了半個時辰,定下細節。韓烈離開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沈時沒有睡,他盤坐在榻上,閉目感應體內的靈枝。

第三枯枝上的綠意又濃了一分。自從與杜如晦達成後,他能感覺到有微弱的願力從杜府方向傳來——那是杜如晦對他“守正”之心的認可。

願力的來源,比他想象的要復雜。

不僅僅是強烈的願望,還包括信任、期待、認可這些正向的情感。每一個對他抱有期待的人,都會產生微弱的願力絲線,匯聚到靈枝之上。

“所以這其實是個聲望系統?”沈時若有所思。

他嚐試調動靈枝中的願力,集中在雙眼。視野微微發亮,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淡淡光塵——那是杜府衆人散逸的零星願力,大部分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其中有幾縷特別明亮。

一縷來自隔壁廂房,是韓烈的。願力呈淡金色,帶着“護衛”“盡責”的意念。

一縷來自前院書房,是杜如晦的。願力呈青灰色,深沉厚重,帶着“托付”“考驗”的復雜情緒。

還有一縷……來自後院?

沈時睜開眼,有些疑惑。後院的願力很特別,呈淺綠色,生機勃勃,帶着“好奇”“關注”的意味。

是誰?

他想起杜如晦說過有個孫女住在後院,但並未細說。看來這位杜小姐,對他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有些興趣。

沈時搖搖頭,將這些雜念拋開。當務之急是完成那三件事,在五內交出一份讓杜如晦滿意的答卷。

天亮後,計劃有條不紊地展開。

韓烈帶着兩名鏢師去了東郊別院。他們都是老手,換了粗布衣裳,扮作修繕院牆的工匠,順利混進別院。

沈時則帶着韓烈借給他的兩個人——一個叫李虎,一個叫趙三,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機靈練。

“沈公子,咱們怎麼做?”李虎問。

“分頭盯梢。”沈時給他們每人一兩碎銀,“李虎去西市胡商酒肆,趙三去平康坊南曲。記住,只看不問,記下所有可疑的人。酉時在崇仁坊的茶鋪碰頭。”

兩人領命而去。

沈時自己則換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去了西市另一處地方——賭坊。

長安西市大小賭坊十幾家,馮大常去的是“千金閣”。那是西市最大的賭坊,背後有官員背景,三教九流混雜,最適合打探消息。

沈時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對面茶攤坐下,要了一碗粗茶,慢慢喝着。

他的目光掃過千金閣門口進出的人流,腦海中回憶着孫管事殘念裏馮大的模樣:四十歲上下,左臉頰有道疤,右手缺了半截小指。

那是三年前欠賭債被人砍的。

一個時辰過去,進出賭坊的人不下百人,但沒有馮大。

沈時不急。他端起茶碗,看似隨意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賭坊左側是家當鋪,右側是家客棧,斜對面是胡商開的香料鋪子。

如果他是馮大,在知道自己可能暴露後,會怎麼做?

躲起來是最蠢的。長安城雖大,但能的地方不多,而且一旦躲藏,就等於告訴別人自己有問題。

更好的選擇是……繼續正常生活,但暗中觀察。

沈時的目光落在對面客棧二樓的一扇窗戶上。窗戶半開着,看不清裏面的人,但窗簾微微晃動。

有人在窺視。

他不動聲色地喝完茶,付了錢,起身離開。走出一段距離後,拐進一條小巷,迅速繞到客棧後方。

客棧後門開着,一個小二正在倒泔水。

沈時走過去,摸出十幾文錢:“小哥,打聽個事。”

小二瞥了眼銅錢,接過揣進懷裏:“客官想問什麼?”

“二樓丙字房,住的是什麼人?”

小二猶豫了一下:“這……客人的事,我們不好多說。”

沈時又加了十文。

小二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是個獨眼的漢子,住了三天了,整天不怎麼出門,飯都是送上樓的。”

“獨眼?”沈時心中一動,“左眼還是右眼?”

“右眼,蒙着黑布罩。”小二道,“客官認識?”

“可能是我一個遠房親戚。”沈時隨口道,“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走?”

“沒說。不過今早他讓我去千金閣送了個信,好像是約人見面。”

沈時眼神一凝:“約的什麼人?”

“這我就不知道了。”小二搖頭,“信是封好的。”

沈時不再多問,又給了小二幾文錢,轉身離開。

回到崇仁坊茶鋪時,李虎和趙三已經等在那裏。

“沈公子,有發現。”李虎低聲道,“我在胡商酒肆盯了半天,看到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其中一個獨眼的,在酒肆後巷跟人碰頭,給了對方一包東西。”

“獨眼?”沈時追問,“右眼蒙着黑布罩?”

“對!公子怎麼知道?”

沈時沒有回答,看向趙三:“你那邊呢?”

“平康坊南曲有個叫翠煙樓的妓館,馮大是常客。”趙三道,“我打聽了一下,馮大三天前還去過,但這兩天沒見人影。不過翠煙樓的老鴇說,昨兒有人來打聽馮大的事。”

“什麼人?”

“說是馮大的遠房表親,但從衣着打扮看,不像普通人。”趙三頓了頓,“那人腰間掛的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值幾十兩。”

沈時眯起眼睛。

遠房表親?馮大是個孤兒,哪來的表親?

這明顯是對方派來打探消息的人。看來對方也在找馮大,而且比他們更急。

“公子,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李虎問。

沈時沉吟片刻:“李虎,你繼續盯千金閣。趙三,你回平康坊,盯着翠煙樓。如果發現馮大或者那個‘表親’,不要驚動,立刻來報。”

“那公子您呢?”

“我去見個人。”

沈時要見的,是杜府的老仆杜忠。

杜如晦安排杜忠協助他,表面上說是幫忙跑腿,實則是監督。但沈時不在乎——他需要借助杜府的力量。

回到杜府時,杜忠正在前院等他。

“沈公子,老爺吩咐了,您有什麼需要盡管開口。”

“杜伯,我想查一個人。”沈時道,“西市千金閣的東家是誰?”

杜忠顯然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千金閣明面上的東家是個姓錢的商人,但實際背後有三股勢力:一是京兆尹的小舅子,二是兵部一位郎中的妻弟,三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齊王府的一個管事。”

齊王,李祐。

沈時心中一震。貞觀年間的齊王,是第五子,後來因謀反被賜死。如果馮大這條線牽扯到齊王府,那事情就復雜了。

“能查到那個管事的名字嗎?”

“已經查了。”杜忠又取出一張紙,“叫周祿,四十歲,河南道人士,在齊王府當了十年差。此人好賭,常去千金閣,據說欠了不少賭債。”

沈時接過紙,快速掃過上面的信息。

周祿,齊王府采買管事,月俸五貫,但在西市有兩處宅子,養了三個外室。

錢從哪來的?

答案不言而喻。

“杜伯,這個周祿,現在在哪?”

“三天前告假回鄉探親了。”杜忠道,“但據我們的人查證,他本沒出長安城。”

“藏起來了。”沈時冷笑,“看來對方已經開始擦屁股了。”

杜忠神色凝重:“沈公子,如果這事真牽扯到齊王府,您要小心。天家的事,沾上就是麻煩。”

“我知道。”沈時將紙疊好收起,“杜伯,還有一件事要麻煩您。”

“您說。”

“我想見見馮大的鄰居。”沈時道,“馮大住在常樂坊,左鄰右舍應該對他有所了解。尤其是……他有沒有什麼相好的女人。”

杜忠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已經安排了。馮大隔壁住着個寡婦劉氏,三十多歲,跟馮大有過一段。老爺已經讓人‘請’她到城外的莊子去了,您現在就可以過去問話。”

沈時深深看了杜忠一眼。

杜如晦的動作,比他想象的還要快。這位宰相大人在病中,依然能精準地調動資源,把控全局。

難怪能成爲貞觀名臣。

城外杜家莊子,劉氏戰戰兢兢地坐在偏廳裏。

她是個普通婦人,一輩子沒出過長安城,突然被“請”到這座氣派的莊子裏,心裏早就慌了神。

沈時走進來時,她撲通一聲跪下了:“大人饒命!民婦什麼都不知道啊!”

“劉嬸請起。”沈時扶起她,語氣溫和,“我們不是官府,只是想打聽些馮大的事。”

聽到馮大的名字,劉氏臉色一白:“馮大他……他犯事了?”

“可能。”沈時沒有隱瞞,“劉嬸,你把你知道的關於馮大的事都說出來,越詳細越好。這關系到很多人的性命,包括你自己的。”

最後一句是警告,也是事實。

劉氏顫抖着,開始講述。

馮大是五年前搬來常樂坊的,說是從洛陽來的行商,但街坊鄰居都知道他本沒正經生意,整天遊手好閒,卻從不缺錢花。

他好賭,好酒,也好色。跟劉氏好上,也是因爲劉氏死了丈夫,一個人過子艱難,馮大時不時接濟她些銀錢。

“他那些錢……來路不正吧?”沈時間。

劉氏低下頭:“民婦不敢問。但有一回,他喝醉了說漏嘴,說是給‘大人物’辦事,以後能掙個官身。”

“大人物?他說過是誰嗎?”

“沒明說,但有一次他拿回來一塊玉佩,說是貴人賞的。”劉氏回憶道,“那玉佩上刻着……刻着一只獸頭,像老虎又不像。”

沈時心中一動:“玉佩還在嗎?”

“在,在!”劉氏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民婦怕惹禍,一直藏着。”

沈時接過玉佩,入手溫潤,確實是上等和田玉。玉佩正面刻着一只貔貅,背面有個小小的“祐”字。

齊王李祐的“祐”。

證據鏈閉合了。

馮大是齊王府的人,或者說,是齊王府某位管事的人。他通過孫管事在戶部做手腳,貪墨的銀錢一部分上交,一部分自己吞了。

但現在孫管事死了,馮大失蹤了,齊王府的管事也“回鄉探親”了。

對方在斷尾求生。

“劉嬸,馮大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沈時間。

“有!”劉氏急忙道,“半個月前,他突然變得很緊張,把一些東西搬到我這裏,說是暫時存放。後來就一直沒來取。”

“什麼東西?”

“一個木箱子,不大,但挺沉。”劉氏道,“民婦不敢打開看,一直放在床底下。”

沈時立刻讓杜忠帶人去取。

箱子取回來,打開一看,裏面是幾本賬冊,還有一疊信。

賬冊記錄的是銀錢往來,數目巨大,涉及多家商號。信則是馮大與“上面”的通信,雖然沒有落款,但字裏行間提到的“王府”“殿下”等字眼,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封信裏提到了“山東”。

“貞觀九年,山東鹽稅,可動三十萬貫。”

沈時盯着這句話,後背滲出冷汗。

三十萬貫,相當於大唐一年鹽稅收入的十分之一。如果真被貪墨了,那將是一樁震驚朝野的大案。

而孫管事藏的那封密信,很可能就是這件事的關鍵證據。

“杜伯,立刻把這些東西交給杜相。”沈時當機立斷,“另外,加強莊子守衛,劉嬸暫時不能回去了。”

“是。”杜忠也意識到事態嚴重,匆匆離去。

沈時獨自坐在偏廳裏,看着窗外漸暗的天色。

第一天過去了,三件事推進了兩件半。

銀箱的位置已經確定,韓烈應該已經動手了。

密信的線索找到了,範圍縮小到貞觀四年河南道賑災賬冊。

馮大的下落……雖然還沒找到,但他的背景和牽涉的事情已經清楚了。

接下來,就是等蛇出洞。

如果對方知道馮大的相好被“請”走了,箱子被取走了,他們會怎麼做?

狗急跳牆,還是壯士斷腕?

沈時希望是前者。因爲只有對方動了,他才能抓住破綻。

夜幕降臨時,韓烈回來了,一身塵土。

“挖到了。”他低聲道,“兩千斤白銀,分裝十個箱子,埋在六尺深處。箱子用油布包裹,保存完好。”

“有沒有機關?”

“有。”韓烈眼中閃過一絲後怕,“每個箱子都連着銅線,埋在地下的石槽裏。我拆了一個,裏面是。”

沈時倒吸一口涼氣。

夠狠。如果有人貿然挖掘,引爆,不但銀子拿不到,挖的人也得死無全屍。

“你怎麼處理的?”

“把銅線都剪斷了,箱子原樣埋回。”韓烈道,“我留了兩個人在那邊盯着,有動靜會立刻報信。”

沈時點頭,這是穩妥的做法。

“密信那邊呢?”

“我去了戶部,以查舊賬的名義調了貞觀四年河南道的賬冊。”韓烈從懷中取出一本藍色封皮的冊子,“一共二十七本,這是其中一本。”

沈時接過,快速翻動。

賬冊記錄的是汴州等地的糧款發放明細,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眼花繚亂。他一頁頁翻過,直到最後一頁的夾層裏,摸到了一絲異樣。

撕開夾層,一封信滑了出來。

信封沒有字跡,打開後,裏面是兩頁紙。一頁是山東鹽稅貪墨的詳細賬目,一頁是幾個官員的名單和分贓比例。

名單最後,有一個小小的印章:齊王府典籤。

典籤是王府屬官,掌文書機要。有這枚印,就說明這件事齊王府是知情的,甚至可能是主導。

“找到了。”沈時長長吐出一口氣。

三件事,完成兩件。

現在就差馮大這個人證。

但沈時有預感,馮大可能永遠找不到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趙三急匆匆來報:在西城亂葬崗發現一具屍體,面部被毀,但右手缺了半截小指。

是馮大。

他死了,被滅口了。

沈時站在杜府書房的窗前,看着庭院裏飄落的秋葉,心中一片平靜。

人證死了,但物證齊了。

銀箱、密信、賬冊、玉佩,還有劉氏的口供。

這些加起來,足夠拼湊出真相的一角。

接下來,就看杜如晦如何落子了。

“沈公子。”杜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老爺請您過去。”

沈時轉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杜如晦的書房。

他知道,考驗才剛剛開始。

而他的棋盤上,又多了一枚棋子——齊王李祐。

這一次,他要下的,是一盤真正的大棋。

【積分+50:成功推進關鍵劇情,獲取重要證據,影響朝局走向】

【靈枝狀態:第三枯枝復蘇進度37%】

【新增願力來源:杜如晦(深度認可)、韓烈(徹底信服)、杜府護衛(敬畏)】

系統的提示在眼前閃過。

沈時推開了書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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