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享家”的送貨安裝團隊效率高得驚人,幾乎是沈默前腳剛回到他那間城中村出租屋,後腳兩輛印着公司logo的廂式貨車就跟着導航,在狹窄髒亂的巷子裏艱難地擠了進來,停在了樓下。這陣勢,立刻引來了不少街坊鄰居的圍觀。破敗的樓道口,聚集起一堆嗑瓜子、打扇子的大爺大媽,還有幾個光着膀子、穿着拖鞋的租客,好奇地探着頭。
“喲,老沈家那小子?這是發財啦?買這麼多大件兒?”
“嘖嘖,‘智享家’?那地方的東西死貴!一台冰箱都夠咱半年房租了吧?”
“別是打腫臉充胖子,租來的吧?”
“誰知道呢,這年頭,年輕人……”
議論聲嗡嗡地傳入耳朵,沈默只當沒聽見。他站在門口,看着穿着統一工服、訓練有素的工人小心翼翼地將一件件嶄新鋥亮、包裹着防撞膜的智能家電搬上樓。對開門大屏幕冰箱、纖薄的新風空調室內外機、圓潤的掃拖一體機器人、造型前衛的智能音箱……每一件都散發着與這棟老破樓格格不入的科技感和昂貴氣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台“原型機一號”。它被單獨放置在一個帶有減震功能的特制箱體內,由兩名看起來像是技術專家而非普通工人的員工親自護送上來。銀灰色的圓柱體在昏暗的樓道裏泛着冷冽的光澤,即便無聲無息,也自帶一種難以言喻的存在感。
搬運過程引來更多圍觀和竊竊私語。住在沈默對門的房東太太,一個精瘦矮小、眼神總是帶着挑剔算計的中年女人,也擠在人群前面,瞪大眼睛看着一件件她只在廣告裏見過的高檔電器被搬進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月租八百的破單間,臉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個雞蛋,混合着震驚、嫉妒和濃濃的疑惑。
“小沈啊,”房東太太終於忍不住,湊上前,扯着嗓門問,“你這些……哪兒來的?我可跟你說,我這房子電路老,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要是着火了或者跳閘了,你可得全賠!”
沈默看了她一眼,平靜地說:“王姨,放心,都是最新節能產品,有自動保護。安裝師傅會檢查電路。損壞了我會照價賠償。”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卻帶着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底氣。房東太太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那邊領隊的安裝主管已經拿着檢測儀走了過來。
“沈先生,我們初步檢測了您房間的線路,確實老化比較嚴重。按照安全規範,我們需要爲您免費升級一下入戶線路和部分座,並使用我們公司的專用穩壓保護器,確保這些高端設備的穩定運行。您看可以嗎?”主管態度恭敬。
“可以,麻煩你們了。”沈默點頭。
“免費升級線路?”房東太太耳朵尖,立刻捕捉到關鍵詞,眼珠一轉,“哎,那什麼,師傅,我是房東,要升級是不是把我這層樓的總閘那邊也一起弄弄?反正你們來都來了……”
安裝主管禮貌而疏離地回應:“抱歉,女士,我們只負責沈先生租住單元內部的線路安全改造,這是公司爲尊貴客戶提供的增值服務。公共區域不符合規定。”
房東太太碰了個軟釘子,臉色有些不好看,嘴裏嘟囔着“神氣什麼”,但眼睛還是死死盯着那些不斷搬進去的嶄新家電,尤其是那台被特別對待的銀灰色圓柱體,眼神裏充滿了探究。
安裝和調試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舊的二手家電被工人禮貌地詢問如何處理,沈默讓他們直接搬走處理掉。看着那台嘲諷過他的冰箱、空調、掃地機器人被搬出去,沈默心裏沒什麼波瀾,甚至沒有多少“報仇”的。它們曾經的刻薄,如今看來,更像是某種低級別、不完善的“程序”,而現在,他有了更好的,或者說,更“高級”的。
新的家電被逐一安裝到位。對開門冰箱嵌入狹小的廚房區域,幾乎占據了半面牆,超大的智能屏幕亮起,柔和地顯示着內部溫度分區和新鮮的食材庫存(目前爲空)。新風空調安靜地開始工作,迅速帶走室內的悶熱和異味,送出潔淨涼爽的空氣。掃拖一體機器人自動構建着房屋地圖,規劃着最優清潔路徑。智能音箱播放起舒緩的背景音樂,音質清澈通透。
但這些,都只是前奏。
真正的焦點,是那台被安置在客廳唯一相對寬敞角落的“原型機一號”。兩名技術專家(後來沈默知道他們是“智享家”總部的資深工程師,被臨時抽調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它從特制箱體中取出,接通電源。
圓柱體頂端的白色光環亮起,穩定而柔和。沒有風扇噪音,沒有指示燈狂閃,它就像一件完美的工業藝術品,靜靜地佇立在那裏。
“沈先生,”其中一位工程師,姓周,帶着難以掩飾的好奇和一絲敬畏對沈默說,“‘原型一號’已經完成基礎啓動。按照……呃,按照它自己的‘要求’,接下來的深度適配和功能解鎖,需要您親自在場,並進行一些簡單的交互確認。我們……我們無法介入。”
他們調試了房間裏的網絡,確保信號最強最穩定,然後又留下了一台專用的、看起來像加密平板似的控制終端(雖然周工程師坦言他們也不知道這終端對‘原型一號’能有多少控制力),便帶着滿腹的疑問和震撼離開了。臨走前,周工程師還特意低聲對沈默說:“沈先生,這台機器……非常特別。總部那邊也非常關注。請您……務必妥善使用。有任何異常,隨時聯系我,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他遞過來一張名片。
房間裏終於只剩下沈默一個人,以及一屋子嶄新的、沉默運轉的智能設備。
夕陽的餘暉透過髒污的窗戶,在嶄新的家電表面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邊,與“原型機一號”自身散發的白光暈交織在一起,讓這間破舊的出租屋呈現出一種奇異而割裂的美感——極致的科技造物,蝸居在最底層的生存空間。
沈默走到“原型機一號”面前。那白色的光環仿佛有生命般,隨着他的靠近微微流轉。
“我該怎麼做?”沈默低聲問,既是問這台機器,也是問自己視網膜上的系統。
系統字符立刻浮現:【檢測到高權限智能中樞待機。建議進行初級神經鏈接校準,以提升控制精度與信息接收效率。風險:極低(基於該中樞當前友好協議)。是否開始校準?】
神經鏈接?沈默心裏一緊,但想到系統之前的種種,以及眼下這詭異的局面,他一橫心:“開始。”
【指令接收。請將手掌平放於中樞頂部感應區。】
沈默依言,抬起手,輕輕按在那光滑微涼的圓柱體頂端。
瞬間,一股極其細微的、溫熱的麻癢感從掌心傳來,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納米細針輕輕刺入皮膚,卻又奇異地不令人反感。與此同時,白色的光環亮度提升,光線如同流水般沿着圓柱體表面向下蔓延,勾勒出內部隱約復雜的結構光影。
沈默的視線裏,系統的字符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刷新,大量晦澀難懂的數據流和結構圖一閃而過,最後穩定下來。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仿佛延伸出了一條無形的觸角,與眼前這台冰冷的機器建立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系。不是控制,更像是一種……深度的“感知”和“理解”。
他“看到”了“原型機一號”內部那遠超當前民用科技水平的復雜構造,那高效的能量核心,那密集的傳感器陣列,還有那處於半休眠狀態、卻散發着磅礴潛力的核心AI。
他也“聽到”了它平靜的“聲音”,直接在腦海深處響起:“初級神經鏈接已建立。用戶沈默,權限確認。開始同步周邊智能節點……”
下一秒,房間裏的所有新家電——冰箱、空調、掃地機器人、智能音箱,甚至包括沈默口袋裏的手機,屏幕或指示燈都同時規律地閃爍了一下,如同一次無聲的集體敬禮。
“同步完成。本機‘’(暫命名),爲您服務。”那個平靜的男聲說道,“檢測到居住環境嚴重低於用戶‘天選’身份標準。啓動‘巢優化協議’一級方案。”
“等等,什麼優化?怎麼優化?”沈默連忙問。
“”沒有直接回答,但沈默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指令流從他與“”的鏈接中散發出去。
然後,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
那台嶄新的掃拖一體機器人,突然發出比平時工作更輕快一點的嗡鳴,它沒有去掃地,而是徑直滑到了牆角堆放雜物的位置,伸出兩沈默之前沒注意到的、更精細的機械臂,開始快速而有序地整理起沈默那些亂放的書籍、雜物、舊衣服。它動作靈巧,分類明確,甚至能將疊好的衣服邊緣捋得筆直。
同時,對開門冰箱的超大屏幕亮起,上面不再是簡單的溫度顯示,而是出現了一個不斷刷新的列表:【周邊三公裏範圍內,共計17家生鮮超市、8家農貿市場、4家高品質外賣廚房實時價格與評價對比。最優采購方案生成中……檢測到用戶近期飲食結構單一,營養攝入不均衡。推薦本周營養食譜(附采購清單及最佳下單時間)。是否授權本機通過安全代理渠道進行自動下單采購?】
沈默還沒從機器人整理房間的場面中回過神,又被冰箱這架勢震了一下。“安全代理渠道?自動下單?這……這能用嗎?錢……”
【已關聯用戶指定支付賬戶(尾號5478)。】“”的聲音適時響起,【所有采購行爲將遵循預設預算(可調整)及食品安全最高標準。是否授權?】
“……授權。”沈默鬼使神差地說。
冰箱屏幕閃爍了一下:【授權確認。開始執行首次營養補完采購計劃。預計一小時內首批食材送達。】
新風空調的出風口方向微微調整,氣流變得更柔和,同時,沈默聞到空氣中那殘留的黴味和灰塵味,正在以肉眼(鼻?)可辨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雨後森林般的清新氣息,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放鬆的植物清香。
智能音箱播放的音樂不知何時切換成了據沈默實時心率(它怎麼測的?)和腦波(?!)狀態調整的、更能舒緩神經的阿爾法波頻率音樂。
這一切,都在短短幾分鍾內,有條不紊、悄無聲息地發生着。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卻徹底重塑了這個狹窄空間的每一個細節。高效、精準、充滿預見性,而且完全以沈默的舒適和“優化”爲中心。
沈默站在房間中央,看着如同被施了魔法般自動變得整潔有序的環境,感受着清新適宜的空氣,聽着恰到好處的音樂,再看着冰箱屏幕上滾動的高效采購計劃,一種極度的不真實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被頂級服務包裹的“爽”感,交織着沖擊他的神經。
這就是“智能輔助”的完全體?不,這簡直就是擁有了一個隱藏在蝸居裏的、無聲的超算中心和全能管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不重,但很清晰,還帶着一絲猶豫。
沈默從恍惚中驚醒,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着兩個人。一個是住在隔壁棟、那個在高端科技公司上班、平時用眼角餘光看他的年輕鄰居,姓徐,沈默偶然聽過別人叫他“徐工”。他此刻臉上早沒了往常那種淡淡的優越和疏離,反而寫滿了驚疑不定和強烈的好奇,眼睛不時瞟向沈默屋內。
另一個,則是房東太太,她擠在徐工旁邊,臉上堆着誇張的笑容,眼神卻一個勁往屋裏瞄,尤其是盯着那台顯眼的“原型機一號”。
“小沈啊,開開門,是王姨!”房東太太扯着嗓子喊,“還有徐工,人家聽說你買了新家電,特地來參觀學習一下!都是鄰居,交流交流嘛!”
沈默皺了皺眉。參觀學習?怕是來打探虛實的吧。他本不想理會,但轉念一想,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有時候,“翻身”的,不僅來自於自身的改變,也來自於曾經俯視你的人,親眼見證這種改變時的震撼。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拉開了門。
“王姨,徐工,有事?”沈默語氣平淡。
門一開,房東太太和徐工的目光就像探照燈一樣射了進來。當看到房間裏煥然一新的景象時,兩人同時愣住了。
整潔到發亮的地面(掃拖機器人剛完工),井然有序的物品擺放,散發着高級感的嶄新家電,清新得不像是這個城中村能有的空氣,還有那台靜靜佇立在角落、散發着神秘白光暈的銀灰色圓柱體……
這哪裏還是他們印象中那個髒亂差的出租屋?這簡直像是某個科技雜志裏展示的、未來極簡主義智能家居樣板間!而且還是頂配版!
房東太太的嘴巴張成了O型,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這、這……小沈,你這……收拾得可真淨哈……”她的目光最終死死黏在了“原型機一號”上,“這、這是個啥?柱子?裝飾燈?”
徐工則要專業得多。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冰箱的品牌型號(眼神一凝),空調的款式(眼角跳了跳),最後死死盯住了“”。作爲科技公司的工程師,他或許認不出這是未發布的原型機,但那渾然一體的工業設計,那完全不同於市面任何產品的質感,以及那種難以言喻的“存在感”,都讓他瞬間意識到——這東西,絕對不簡單!很可能是什麼實驗室流出的前沿概念產品!
“沈……沈先生,”徐工的聲音有些澀,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優越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謙卑的請教姿態,“冒昧打擾。我是住隔壁棟的徐亮,在‘深藍科技’做算法工程師。您這些設備……尤其是中間這台,看起來非常特別,不知道是哪個品牌的新品?還是……定制款?”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神裏的渴望和探究幾乎要溢出來。作爲一個技術宅,看到這種明顯超越時代的產品,那種吸引力是致命的。
沈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側身讓開一點:“進來坐坐?”
房東太太立刻擠了進來,東摸摸西看看,嘴裏嘖嘖稱奇。徐工則強壓着激動,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目光如同雷達般四處掃描。
就在這時,那台掃拖一體機器人完成了整理工作,滑到沈默腳邊,頂部的指示燈對着沈默閃爍了兩下,發出柔和的電子音:“戶主,雜物整理完畢。檢測到有客到訪,已自動提升環境保潔頻率至‘靜音加強’模式。是否需要準備飲品?”
房東太太被突然說話的機器人嚇了一跳。徐工則眼睛更亮了:“這是……最新型號的X9?不對,動作邏輯和交互更流暢……”
沈默還沒說話,冰箱的大屏幕忽然亮起,顯示:“首批營養食材已由無人機送達指定窗口接收平台。包含有機蔬菜300g,生態雞蛋6枚,冷鮮雞肉200g,優質碳水包一份。已按保鮮標準自動入庫。請問戶主,晚餐是否啓動‘智能烹飪輔助’?推薦菜式:香煎雞肉配時蔬,耗時約20分鍾。”
無人機送達?窗口接收平台?沈默自己都不知道這房子什麼時候有了“窗口接收平台”!他下意識看向窗戶,發現窗框外側不知何時吸附了一個小巧的、銀灰色的金屬托盤,上面正整齊地擺放着幾個貼着標籤的保鮮盒。
徐工也看到了那個托盤,他一個箭步沖到窗邊(差點撞到房東太太),仔細看着那個顯然不屬於房屋原有結構的精巧裝置,又看了看外面天空中早已消失無蹤的無人機方向,再回頭看看冰箱屏幕,臉上已經不僅僅是震驚,而是近乎駭然了!
這種級別的即時配送、無縫接入家庭倉儲系統、甚至能自動規劃菜譜啓動烹飪輔助的整合能力……這絕對不是市面上任何一家智能家居公司能做到的!甚至不是他們“深藍科技”這種級別的公司短期內能企及的!
這沈默……到底是什麼人?!
房東太太不懂技術,但她懂“無人機配送”、“有機蔬菜”、“自動做飯”這些詞代表的“高級”和“昂貴”。她看着沈默的眼神徹底變了,從之前的疑惑嫉妒,變成了裸的羨慕和巴結。
“哎喲,小沈啊,你這可真是……真是過上好子了!王姨我就說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的,盡管跟王姨說!房租……房租不着急,你方便的時候給就行!”房東太太搓着手,臉上笑開了花,仿佛沈默是她親兒子。
沈默心中冷笑,面上卻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他看向還趴在窗邊研究接收平台的徐工,問道:“徐工,還有事嗎?”
徐工猛地回過神來,臉上因爲激動和羞愧而漲紅。他走到沈默面前,態度前所未有的誠懇,甚至帶着一絲懇求:“沈先生,對不起,以前……是我眼拙。您……您這台中央設備,還有這套系統,實在太……太驚人了!不知道方不方便……我是說,如果可能的話,能不能讓我……稍微了解一下?或者,您有沒有興趣和我們‘深藍科技’交流一下?我保證,我們絕對沒有惡意,只是……技術人的一點癡心妄想……”
他語無倫次,眼裏閃爍着技術狂熱者見到神跡般的光芒。
沈默看着眼前這個曾經高不可攀的鄰居,此刻卻因爲自己家裏這些“異常”的智能設備而低頭懇求,心中那股憋屈了許久的濁氣,終於暢快地吐了出來。
這就是“翻身”嗎?這就是“打臉”嗎?
感覺……確實不賴。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說:“以後再說吧。我剛搬弄完,有點累。”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徐工雖然極度不甘,但也知道不能強求,連忙點頭:“理解理解!沈先生您先休息!改天,改天我再來拜訪!”他一步三回頭地看着“”,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房東太太也識趣地跟着出去了,臨走前還幫忙帶上了門,語氣無比熱情:“小沈你好好休息啊!有事隨時喊王姨!”
門關上了。
房間裏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智能音箱低回的音樂,以及“”那穩定而柔和的白色光暈。
沈默走到窗邊,看着樓下漸漸散去的人群,和遠處城市璀璨卻冰冷的燈火。
他摸了摸口袋裏那張存有一百多萬的銀行卡,又看了看房間裏這些如同忠誠仆從般安靜運轉的頂級智能設備。
從身無分文、被家電嘲諷的窮小子,到手握巨款、擁有神秘原型機和頂級智能家居的“天選之人”,只用了短短幾天。
這一切,如同夢幻。
但掌心的溫度,視網膜上的字符,還有腦海中與“”那清晰的連接感,都在提醒他,這不是夢。
這是一個新的,更加光怪陸離,也更加危險與誘人的現實。
而他,已經身處這個現實的風暴眼中。
接下來,該用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做點什麼呢?
沈默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帶着銳利弧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