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千點能量在手，沈默感覺自己的“消費”底氣前所未有的足。

“腦域開發引導，啓動！”

隨着指令下達，1500點能量瞬間蒸發，剩餘點數回落至1376。這一次，沒有劇烈的身體反應，“”釋放的是一種極其柔和、如同星輝般流淌的無形能量場，緩慢而堅定地滲透沈默的顱骨。

初始並無特別，只是覺得頭腦格外清明，仿佛被最純淨的冰泉洗滌過，長久以來因疲憊和雜亂思緒堆積的昏沉感一掃而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呼吸時空氣在鼻腔的流動軌跡，能“聽”到自己大腦皮層細微的電流活動聲。

緊接着，變化開始了。不是痛苦，而是……膨脹。

視野仿佛驟然拓寬，並非眼睛看到的景象變多，而是大腦處理視覺信息的能力呈指數級提升。牆壁上細微的紋路、空氣中懸浮的微塵、屏幕上一閃而過的復雜數據流，所有信息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層次感涌入，並被瞬間解析、歸檔、關聯。他能同時追蹤房間裏五處不同家電指示燈閃爍的頻率差異，並在腦海裏將它們轉換成一段有規律的五線譜旋律。

聽覺同樣。城市背景噪音被自動降維成可以忽略的白噪音，他能精準捕捉到樓下三層某戶人家電視機裏播放的新聞關鍵詞，隔壁房間冰箱壓縮機的啓停間隔，甚至“”內部能量循環發出的、常人無法感知的極低頻嗡鳴。這些聲音不再是擾，而是構成環境“全息圖景”的豐富數據點。

記憶力以恐怖的速度重構。過往二十四年的人生，那些模糊的、被遺忘的片段，此刻如同高清電影般在腦海回放，纖毫畢現。他記起三歲時摔碎的第一個碗的裂紋形狀，記起小學五年級期末試卷上一道錯題的完整題和錯誤步驟，記起便利店打工時每一個顧客結賬時的表情細節和購物清單……龐大的記憶庫被重新索引、整理，隨取隨用，毫無滯澀。

思維速度更是天翻地覆。以前需要反復琢磨的計算、推演、決策，現在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暢。一個關於資金分配的念頭剛起，瞬間便有十幾個不同維度的最優解方案並行演算完畢，利弊權重自動生成。閱讀“”提供的那些晦澀技術報告，不再是逐字逐句的啃讀，而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並能瞬間理解其中復雜的邏輯鏈條和專業術語背後的物理本質。

最驚人的是，他的“直覺”或者說“靈感”變得異常敏銳。看着“”屏幕上滾動的列表，無需詳細分析報告，僅僅瞥過公司名、創始人背景和核心技術關鍵詞，他就能隱隱“感覺”到哪一家未來成功的概率更高，哪一家潛藏着難以察覺的致命缺陷。這種近乎預知的模糊指向性，是純粹理性分析無法完全解釋的。

引導過程持續了約一個小時。當“”的光暈恢復平常，沈默緩緩睜開眼睛。

世界，截然不同。

他眼中的一切，都變成了由無數數據、規律、可能性編織的，清晰到近乎“透明”的網格。這種“全知”視角帶來的，並非全能的傲慢，而是一種深沉、冷靜、近乎上帝視角的洞察力。

“引導完成。宿主腦神經活躍度提升約580%，信息處理帶寬提升約920%，長期記憶存儲與調用效率提升約760%，邏輯推演與模式識別能力提升約850%。初步激發‘靈覺感知’（預測性直覺）能力，當前等級：微弱。”“”給出了更震撼的量化數據。

沈默沒有說話，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筆和一張白紙。然後，閉眼，回憶。

筆尖如飛。不是書寫，而是繪制。一張極其復雜、標注着密密麻麻數據與符號的機械結構草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白紙上呈現出來。那是他剛才隨意瞥過一眼的、“”提供的某個新型材料實驗室的“非晶態金屬快速成型裝置”的核心原理構想圖。他不僅完全理解並記住了那驚鴻一瞥的信息，更在短短幾分鍾內，憑借剛剛提升的腦力，推演出了三種可能的優化改進方案，並將其精準地繪制出來。

停筆。沈默看着紙上那專業工程師可能需要數月才能完成的草圖，心中波瀾不驚。仿佛這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力量與智慧，此刻在他身上達成了初步的融合與平衡。

“感覺很好。”沈默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帶着一種洞悉一切後的沉穩，“比單純的力量提升，更有趣。”

他走到“”前，調出紅光廠發掘出的“星塵-7”合金錠的銷售渠道方案。“”已經篩選出幾個潛在買家：一家爲國家級航天提供零部件的秘密材料研究所，一個在國際黑市上有名的高端定制武器工坊，以及兩家背景深厚的跨國工業巨頭。

“聯系那家研究所和工業巨頭A。”沈默迅速決策，“用不同的匿名身份，分別出售六塊。價格就按你說的市場價上限。交易方式必須絕對安全，資金同樣要走‘瓦爾哈拉’那種級別的洗換通道，但最終要能回流到我們可控的‘淨’賬戶，用於和基地建設。”

“指令確認。正在生成交易腳本和通訊僞裝協議。”

“另外，”沈默眼中數據流般的光芒一閃，“那些初創公司的，加快進度。我現在親自審核名單。把‘靈覺感知’認爲‘潛力異常’單現有數據不足以支撐高評分的，單獨列出來。”

新的篩選列表出現。沈默的目光快速掃過，當掠過一家名爲“深潛神經”（Deep Dive Neuro）的、專注於“非侵入式腦機接口基礎算法”的三人小公司時，他的“靈覺”猛地一跳，一種強烈到無法忽視的“高亮”感籠罩了這個條目。現有的數據分析顯示，這家公司技術路徑極其冷門且艱深，創始人團隊偏學術化，商業化前景模糊，評分只有B-。

但沈默相信自己的“新直覺”。

“這家，‘深潛神經’，重點標記。查它的底，創始人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公開和非公開記錄，他們實驗室的每一行代碼、每一次實驗數據，哪怕被刪除的緩存，我都要看到。”沈默命令道。

“”沉默了幾秒，光暈流轉加速。“檢索中……涉及部分受保護的學術數據庫及私人雲存儲……正在嚐試多路徑滲透……警告，觸發次級警報機制3處……已僞裝成常規網絡爬蟲擾……信息獲取中……”

片刻後，大量更深入、更隱秘的資料瀑布般呈現在沈默面前。他迅速瀏覽，腦力全開。

“創始人張淮，三十二歲，麻省理工神經科學博士，其博士論文核心章節因‘理論過於超前且缺乏實驗支撐’被導師要求刪改後發表……原始未刪改版本已獲取……理論核心：基於混沌數學和量子隧穿效應模擬的‘意識信號量子編碼假說’……有趣。”

“聯合創始人李薇，三十歲，加州理工計算機天才，曾匿名參與數起全球頂級黑客競賽並取得駭人成績……其個人加密筆記殘片顯示，她一直在嚐試將張淮的理論與一種自創的‘拓撲數據流壓縮算法’結合，目標是實現‘無損、高通量、低延遲的意識-數據雙向傳輸’……”

“第三人，技術顧問，身份信息高度僞造……經多重特征比對，疑似爲五年前從某大國軍方‘星穹’腦控武器中‘被退役’的首席工程師，化名‘老槍’……”

“他們目前租用的郊區倉庫實驗室，上個月的電費異常激增，熱成像顯示有高強度計算設備持續運行……通過入侵其內部一個未加密的監控探頭（他們自己安裝的安防漏洞），捕捉到零星畫面：實驗台上連接的並非小白鼠，而是……經過復雜改裝、帶有明顯生物電極接口的……級戰鬥機器人殘骸？”

沈默的嘴角微微上揚。果然。評分B-？這分明是SSS級的寶藏！這支團隊的研究方向，完美契合甚至可能超越“”現有的部分底層交互邏輯！如果能將他們的技術與“”結合，甚至反向促進“”的進化……

“立刻解除！不，等等。”沈默迅速冷靜下來，“以……‘前瞻科技探索基金會（匿名）’的名義，向他們提供一筆無附加條件的‘天使捐贈’，金額……五百萬。要求只有一個：定期收到非核心技術的進展簡報。先建立信任和聯系。”

他要放長線，釣大魚。這支團隊的價值，遠不是一次就能榨的。他要的是人才，是技術，是未來可能深度綁定的“外腦”。

處理完這些，“”提示：“基地選址初步評估完成。三個方案中，廢棄水廠改造方案綜合評分最高。優點：地理位置相對隱蔽，空間巨大且結構堅固，自帶獨立水源和部分老舊但可升級的發電設施，地下結構復雜易於構建安全層和密密空間。缺點：前期改造投入巨大，工程周期較長，且需處理部分歷史遺留的環境評估問題。”

“就它了。”沈默拍板，“錢不是問題。用最快的速度，最可靠（且封閉）的工程隊，開始改造。設計圖你負責，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主體結構完工。安防標準，按防小型軍隊系計和國家級信息監控的規格來。”

他要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固若金湯的“龍潭虎”。

接下來的幾天，沈默的生活節奏快得近乎瘋狂。充沛的體力和超級大腦讓他幾乎不需要睡眠，每天只休息兩三個小時便精力十足。他白天處理“”匯總的各項事務：審核越來越多的機會（在他的“靈覺”和“”分析雙重篩選下，幾乎百發百中），指揮“星塵-7”合金的隱秘交易（資金如雪球般越滾越大），跟進“深潛神經”團隊的接觸進展（對方對匿名捐贈既警惕又驚喜，初步聯系已建立），遙控廢棄水廠基地的改造工程（設計圖已通過特殊渠道交給一支由“”篩選的、背景淨且擅長“特殊工程”的國際建築團隊，施工已悄然開始）。

晚上，則是他自我提升的時間。在腦域開發的加持下，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着“”提供的各種知識：從金融盤、企業管理、法律漏洞，到前沿科技原理、情報分析、特種格鬥技巧、甚至一些基礎的心理學控和語言學……他的大腦如同一個無限容量的海綿，貪婪地汲取着一切能讓他變得更強大、更難以被預測的知識。配合優化後的身體，他甚至開始練習“”提供的一套名爲“動態平衡術”的、融合了特種部隊近身格鬥、傳統武術發力和現代運動力學原理的搏擊技巧，進步一千裏。

財富、知識、力量、勢力……如同四堅實的支柱，在他的規劃下迅速構建起一個龐大帝國的雛形。

然而，正如“”所警告的，“能見度”的提升從未停止。

首先是那個神秘的“瓦爾哈拉”資產管理公司，又發來了一次措辭更正式、條件也更優厚的邀請函，並且隱晦地提及，他們可以幫忙“處理”一些沈默“可能遇到的小麻煩”，比如某些“過於好奇”的官方調查人員。

緊接着，沈默新注冊用於接收“淨”資金的幾個離岸空殼公司，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數家國際知名投行和風投基金的“業務問詢”郵件，語其熱情，但背後的調查意圖顯而易見。

更麻煩的是，國內方面。雖然“家電尋寶”的熱度在官方有意引導和新的網絡熱點沖擊下逐漸消退，但某些部門似乎並未完全放棄。沈默通過“”監控到，有幾個來自特殊部門的IP，正在嚐試以極其隱蔽的技術手段，回溯“極客阿飛”等早期事件中的網絡痕跡，並且搜索模式中，開始出現一些與“異常資金聚合”、“新興科技領域匿名大額”相關的關鍵詞。

“”構建的信息防護屏障和誤導陷阱暫時抵擋了這些探查，但沈默知道，隨着自己動作越來越大，被真正“盯上”只是時間問題。

“需要一層更‘合法’，更‘光鮮’，也更具有迷惑性的外殼。”沈默在又一次擊退試探性的網絡掃描後，對“”說道。

“建議：成立或控股一家實體科技公司，作爲明面上的業務主體和資金出口。公司業務可定位爲‘前沿科技與孵化’，與宿主目前暗中進行的活動部分重疊，便於資金解釋。同時，可高調贊助一些學術研究、公益，塑造正面社會形象，轉移注意力。”

沈默想了想，點頭同意：“可以。公司名字……就叫‘默示科技’吧。注冊地放在開曼，但主要運營中心和展示窗口放在國內，就設在新區的CBD。找最好的代理公司，最快的速度辦妥。CEO人選……從我們的那些初創公司裏，物色一個能力足夠、背景淨、且易於控制（最好有把柄或重大利益關聯）的人來掛名。實際控制權必須在我們手裏。”

“方案生成中。CEO候選人篩選啓動。”

隨着“默示科技”的構想提上程，沈默感覺自己的“事業”正從純粹的暗中掠奪和積累，開始向構建一個擁有明暗雙重結構的“帝國”邁進。

這天深夜，沈默正在“”輔助下，研究一份關於“室溫超導材料疑似突破”的機密級學術報告（來源：某大國能源部內部論壇泄漏），試圖判斷其真僞和價值。突然，“”發出了一級警報提示。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高精度定向能量掃描掠過本建築！掃描源：低軌道，疑似具備軍事或頂級科研用途的合成孔徑雷達衛星（型號未知）。掃描目標明確指向宿主所在樓層及‘’本機位置。持續時間：0.3秒。已啓動全頻段信息遮蔽及光學僞裝，掃描未獲得有效數據。”

沈默眼神驟然鋒利如刀。衛星掃描？還是或頂級的？

“能溯源嗎？誰的？”

“無法精確溯源。信號經過至少三次中繼跳轉和加密僞裝，最終指令源可能來自多個潛在實體：某大國情報機構、‘瓦爾哈拉’背後的資本聯合體、或其競爭對手，亦不排除是‘深潛神經’團隊背後那個‘星穹’的殘餘勢力在活動。但可以確定，宿主的‘能見度’，已進入一個新的危險層級。”

沈默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看似平靜的夜空。繁星點點，其中某一顆，或許剛剛將目光投向了這裏。

壓力如同實質的陰影，悄然籠罩。

但他沒有恐懼，反而有一種被真正“對手”正視的興奮。

從家電造反，到撿漏古董，再到衛星掃描……他走出的每一步，都在挑戰着原有秩序的邊界。

現在，舞台更大了，觀衆更“高級”了，危險也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