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愛民被他氣得直哆嗦，彎腰脫下腳上的鞋子砸了過去：
“你個混賬東西，給老子滾出去。你不想當我兒子，那你覺得誰家好，就給誰家當兒子去。”
蕭恒不以爲意的撇撇嘴，側身輕鬆躲了過去：
“爸，我不管。反正今天要是不給我十塊錢，誰也別想好過。惹火了我，我就去淑珍家當上門女婿，看誰丟人？”
他有恃無恐，不用想，媽肯定舍不得讓他去給人當上門女婿。
蕭酒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並不想手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一個二十歲的大小夥子，自己分幣不掙，還在家裏撒潑打滾想要錢出去胡混。
絲毫不顧及自己瘸腿的爸，多病的媽。
半點不管家裏人死活。
十塊錢，在這個時代可不是小數目。
蕭家現在的收入全靠蕭愛民每月二十塊錢的補貼和蕭謙每月四十五塊的工資。
這點錢每月要交房租，供一家吃喝拉撒，還有唐秀蘭的看病錢。
子本來就過得緊巴巴的。
蕭恒張口就要十塊錢出去看電影，還有臉怨怪父母沒本事。
養不教，父之過！
那都是蕭家夫妻倆慣的。
在她看來，沒有什麼事情，是打一頓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兩頓。
實在不行攆了出去，愛死哪去死哪去。
唐秀蘭抹着淚：
“小恒，媽今天才去醫院看了病。你要是把家裏的錢都拿走了，我們這子還過不過了。”
這孩子就是倔驢脾氣，犟起來真是要了命。
蕭恒乜斜着眼睛，渾不在意：
“媽，我看你就是不想讓我娶着媳婦。我要不娶不到淑珍，那我就去死了算了。”
別人子過不過和他有什麼關系？
“那你就去死。”
蕭酒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冷冷了一句。
她中午沒有吃飯，一直到現在，肚子早就餓得不行。
照這樣下去，還不知道鬧到什麼時候。
別的她可以不管，耽誤她吃飯就是欠收拾。
蕭恒猛地轉頭看向她，雙手在褲兜，一步三晃踱到蕭酒面前。
他眼神輕蔑中帶着凶狠，冷冷盯着她：
“臭丫頭，你再說一句試試？”
從外面回來的野丫頭，還敢管他的事。
蕭謙見狀，抬腳一步擋在蕭酒面前，面色不悅：
“小恒，這是小妹。你別耍混，當心嚇到她了。”
老二在家一向，他們都見慣了的。
可是小妹剛回來，看起來嬌嬌氣氣，肯定會被嚇壞了。
蕭恒才不管蕭酒會不會嚇到：
“蕭謙，給老子讓開。今天不收拾收拾這個臭丫頭，她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臭丫頭，敢招惹自己，看他不揍她就完了。
蕭酒伸出手，輕輕推開蕭謙，面無表情：
“你要收拾我？”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有些發癢，手指不自覺搓了搓。
蕭恒抖着腿，眼神放肆的上下打量着蕭酒：
“臭丫頭，真是給你膽了。”
他話落，一巴掌往她臉上扇去。
“小恒......不要......”
“住手，你個混賬！”
蕭愛民與唐秀蘭大驚失色，可兩人一個腿腳不便，一個病弱體虛，費勁巴拉也都趕不過來。
蕭謙手忙腳亂伸手去攔，卻聽一道響亮的巴掌聲在耳邊響起。
“啪。”
衆人愣住，屋內陷入詭異的寂靜中。
蕭恒捂着臉，又驚又怒，不可置信的看向蕭酒。
蕭酒漫不經心的甩了甩手，嗤笑一聲：
“呵......真是臉皮厚，打得我手都疼了。”
蕭恒這才回過神過來，瘋了般捏着拳頭朝她沖了過去：
“你敢打老子，找死！”
這邊蕭謙還要再攔，蕭酒已經一把揪住蕭恒的衣領，重重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
“你是誰老子？”
“啪......”
“你要收拾誰呢？”
“啪......”
“誰找死呢？”
“啪啪啪......”
巴掌聲不絕於耳，蕭安民夫妻與蕭謙瞠目結舌，大氣都不敢出。
蕭謙更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眼神驚恐。
這剛回來的小妹也太凶殘了些，她打紅了眼，會不會打到他臉上來？
蕭恒被蕭酒揪住衣領，居然使不出半點反抗之力。
他臉上又痛又麻，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了。
他是誰？
他在哪？
他遇到了什麼？
蕭酒打完巴掌，將蕭恒如條死狗般扔在地上。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轉頭看向蕭謙，聲音又輕又柔：
“大哥，我餓了，可以吃飯了嗎？”
蕭謙一個激靈醒過神來，連連點頭：
“可......可以！”
他不敢看地上的蕭恒一眼，同手同腳出了屋子。
大院中在水井邊洗菜的周嬸子見他出來，斜眼往屋子瞅：
“小謙，你家老二又在家裏犯渾了？”
蕭瘸子家也是造孽。
除了老大老實巴交，剩下三個孩子沒有一個省心的。
“嗯......周嬸子，沒......沒有。”
蕭謙這時才神魂歸位，磕磕巴巴的回了一句，又慌慌張張去廚房拿碗筷。
蕭家的小廚房，在院角搭了一小間。
周嬸子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臉上盡是同情。
那蕭恒就是個遊手好閒的街溜子，偏偏唐秀蘭那個病秧子還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得。
只是可憐了蕭謙這孩子，今年都二十二了，媳婦還沒個影。
前些天，唐秀蘭還托她給蕭謙說個對象。
可蕭家這條件，哪家姑娘願意往火坑裏跳？
蕭謙捧着碗進了屋，也不敢看蕭酒，低着頭把碗筷擺在桌上。
蕭酒冷冷瞥向地上的蕭恒，用腳尖踢了踢：
“還要收拾我嗎？”
蕭恒如被人蹂躪過般，抱着雙臂，縮着脖子，拼命搖頭，口中含糊道：
“不......不敢了。”
他現在臉上又漲又痛又腫，心裏又氣又恨，卻不敢露出半點。
生怕蕭酒的巴掌又招呼到自己臉上來。
他長這麼大，頭一回挨揍。
“孺子可教！”
蕭酒滿意點頭。
難怪古人說，棍棒底下出孝子。
瞧瞧，剛剛還想上房揭瓦。這不，打一頓就老實了。
她走到桌邊，看向蕭愛民和唐秀蘭，笑得眉眼彎彎，人畜無害：
“來，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