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貴英能在槐樹村橫着走很大程度是因爲她的三個娘家兄弟,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家男人們全擼起袖子朝明珠走來,那架勢就跟要吃人似的。
身體單薄的明大洪當即就要拄着拐杖沖過來,杜鵑更是急得差點給婆婆跪下:“媽!囡囡她不是故意挑事的,她只是舍不得姐姐出嫁!
再說了她是我們明家的娃娃,怎麼能讓其他人教訓?你趕緊勸勸大嫂,讓她放過囡囡吧,我以後會聽你們的話……”
雷金花垮着臉:“明珠這丫頭就是被揍得少了,你們兩口子心慈手軟,教育孩子的事還得你大嫂親自來,
總得讓她知道分寸,啥樣的場合說啥樣的話,免得走出去旁人說我們明家連孩子都不會教,挫挫她的銳氣,總好過將來她被婆家嫌棄。”
院裏大部分的人和老太太一樣的想法,都覺得作爲晚輩的明珠太桀驁,適當教訓是應該的。
孩子不聽話嘛,揍一頓就好了。
實在不行就兩頓!
誰都沒有想到,被揍得嗷嗷叫的是陳家那膘肥體壯的三兄弟,爲首的陳大被明珠一拳砸得牙齒都掉了半顆。
他如臨大敵,眼露恐懼的看向明珠:
“你……你這是啥招式?”
“呵呵,我丈夫好歹是軍區的體能第一、格鬥第一、綜合素質第一!他就是怕我回到槐樹村被你們這些人欺負,所以手把手的教我保命手段!
今的明珠已非昨,有種就來試試。”
院內頓時鴉雀無聲,唯有一人歡喜的鼓掌。
明蓉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囡囡厲害!快把他們揍成狗屎——”
“……”
不顧陳家和明家的黑臉,明珠扭頭笑問她:
“姐,你想嫁人嗎?”
“不嫁,俺要等湯衛明咧。”
“聽得夠清楚了吧?我姐姐不想嫁人,誰敢強迫她我就揍誰!”
明大洪兩口子沉默了。
剛剛挨了打的陳家人開始退縮,在陳貴英的眼神懇求下,雷金花冷冷開口:“錢都收了哪有不嫁的道理。”
明珠:“那就還回去。”
作爲這場婚宴的最大受益者,陳貴英不顧明珠帶來的威脅,梗着脖子叫囂:“不還!”
確定老太太這次是站在大房那邊,妄圖迫他們認下這件事後,明珠點了點頭道:“好,不還就不還,我倒是想看看,今誰能成婚——”
說罷,她左手扣住院子裏的方桌,用力狠狠一掀。
滿桌的湯湯水水頓時滾了雷金花和陳貴英一身,後者被燙得嗷嗷直叫,不等兩人發難,明珠抓起屋檐口的木棍,沖進灶房對着家裏的缸、甕一陣亂砸。
後沖進堂屋繼續搞破壞,客人紛紛奔逃,明珠眼神發狠,一棍子把靠牆邊的五鬥櫥都砸了個粉碎,
“你們收的那是彩禮嗎?那是我姐姐的賣身錢!不給是吧?不給我就自己找,把你們家翻個底兒朝天!”
準確的來說,是砸個稀巴爛!
陳貴英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老二家的閨女去了趟帝都腦子也出問題了嗎?
瘋啦瘋啦!
雷金花氣得心窩子劇痛,她弓腰的同時,狠狠扇了陳貴英一巴掌:“要不給錢,要不你就給我攔住她!”
不要說來吃酒的賓客了,就連明大洪兩口子都被明珠渾身的戾氣給嚇到,特別是杜鵑,哆哆嗦嗦的想要來拉她,
陳貴英見縫針,躲在妯娌後面想要去搶明珠手裏的棍子,拉扯間,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高聲喊道:
“村支書來啦!你們就不要再鬧了……”
陳貴英瞬間像打了雞血般,一把搶過明珠的木棍,並順勢推了母女倆一把:“拿來吧你!再鬧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杜鵑沒站穩,下意識的朝後面倒。
明珠眼疾手快拽住她,卻在這一瞬間感到腦袋眩暈,在周圍的驚呼聲中,她一頭砸進了母親的懷裏。
一心想要告狀的陳貴英並沒有發現堂屋裏的變故,她第一時間就拿着木棍往外面沖,仗着老明家和村支書的那點交情,聲嘶力竭的吼道:
“三大大你總算來了,你要是再不來俺們全家都要被明珠那小白眼狼給磋磨死了啊,她就仗着自己嫁了個好夫婿,回到俺們槐樹村那叫一個作威作福!
你瞧瞧她把俺娘家兄弟給揍得,還有這滿屋的亂糟糟全都是她給鬧的,你一定一定要給俺們做主啊……”
村支書腳步一頓,不可置信的看向陳家有名的三惡霸:“你們真被明珠那小丫頭揍了?”
男人至死都要面子,陳大捂着臉哼哼:“怎麼可能?”
“……”
陳貴英一口氣差點憋喉嚨裏,她不再看給自己拖後腿的娘家兄弟,只想讓村支書去看灶房和堂屋裏的狼藉。
說時遲那時快,喧鬧的堂屋裏爆發出了杜鵑尖利的哭叫聲:“囡囡……囡囡你不要嚇我,你大伯娘剛剛打你哪兒了?
好端端的你咋滴就暈了過去啊?你不要嚇媽,這婚不結就不結,你要真出了事帝都那邊我們咋交代啊……”
明珠剛回村半小時就出事了?
村支書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下意識的看向頻頻挑事的陳貴英,後者連忙扔掉手裏燙手的棍子。
“俺……俺冤枉啊,俺動都沒有動她。”
“大山他媳婦,我希望你能知道點分寸,明珠真出了事,帝都那邊的大人物不會放過你我的,
你以爲你家這些破鍋碗瓢盆能值幾個錢,頭發長見識短的無知蠢婦!”
村支書明顯動怒了,他正想踏進堂屋,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奔了進去,是隔壁村的勞動模範秦遠征,他臉色黑如鍋底,擲地有聲。
“是陳貴英嬸子對明珠動的手,我親眼瞧見她摔下去的,勸你們趕緊找赤腳醫生來,不要想着是自家親戚就糊弄完事,
今這場鬧劇可笑,我以爲我吃的是喜酒,沒想到是陳貴英嬸子成功賣侄女的慶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