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欺負她的人就在眼前
陸予白的臉色一瞬間難看。
他強壓怒火,看向陸辰:“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茜啞口無言。
“是她先欺負我的,我氣不過,還手了。”陸辰哇得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仿佛被欺負的人是他。
“怎麼欺負你的?”沈知意又問。
陸辰哭得喘不上氣來,一張臉憋得通紅。
安茜把水果盤放下,撲過去將陸辰抱住,聲色俱厲,“沈知意,辰辰都哭成什麼樣子了,你他嗎?”
“媽媽。我要回家,反正小嬸嬸也不喜歡我們。”陸辰抱着安茜哭鬧。
安茜的眼眶微微發紅,微微偏頭看向陸予白,就要抱着孩子走。
陸予白眉宇微蹙:“安茜,你們安心住着,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沈知意心裏犯惡心:“這個家,是我和陸予白的共同財產,只有他一個人同意你們住下,不算!”
安茜咬牙,這個賤女人果然是想要把她趕走。
但她絕對不會走,好讓她有機會和陸予白重修舊好。
“你到底想怎樣?”
“小怡的檢查費和治療費,包括你們住這麼久的房租,一共四十萬,不多。”
四十萬!
是她兩個月的零花錢!
安茜向來花錢如流水,哪裏有存款給?
誰管她有沒有錢,沈知意抱着小怡,看也沒有看陸予白,直接上了樓。
把小怡放在床上。
陸予白跟着進了門。
“知意,辰辰被慣壞了。”他溫聲道,“周末我有時間,之前小怡不是一直吵着要去主題公園玩?我讓助理訂票,和你一起去。”
沈知意聞言,心裏彌漫更濃重的嘲諷。
這算什麼?
爲了安茜,變相地安撫她?
“不用了,我沒時間。”
“我讓人給你調休。”陸予白跟進來。
沈知意微微偏頭:“你沒有看到我的辭職信?”
“辭職?”陸予白腦袋一空,稍微有些急,“爲什麼要辭職?做得不開心?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欺負她的人,不就在眼前嗎?
沈知意壓下心中的酸澀,緩聲道:“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
她早該離開這個圈子,做自己喜歡的。
陸予白無端覺得鬆了一口氣:“累了就好好休息,也不用辭職,調休一段時間。”
按照正常程序,即便他不批,也最多是一個月,就可以自動離職。
沈知意淡淡一笑,忽然問:“放在你辦公桌上的文件,你看了嗎?”
“什麼文件?”陸予白下意識地問。
沈知意覺得沒勁極了,“陸予白,有時間,還是認真看看吧。”
“好。”他隨口應下。
沈知意明白,短時間之內,他是不會去看的。
也沒關系。
正好,她也需要時間搬離別墅。
而且,秦盈和江家,也不好交代。
創業初期,她不想引發更多的麻煩。
到這個時候,陸予白才注意到她收拾了不少的衣物,“怎麼打包了這麼多的衣服?不打算要了?”
“嗯。”沈知意點頭,“都是很多舊款的衣服了,不要了。”
陸予白的視線卻落在了裏面掛着的幾件私人定制的晚禮服,臉上露出幾分淺淡的笑意。
沈知意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眼神微暗。
那幾套衣服,分別是不同時期陸予白送她的。
綠色那件,是十六歲時,她第一次參加晚宴,陸予白送的。
那時的他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捧着晚禮服到她的面前,眼睛亮亮的:“知意,綠色襯你,只有你才配這條裙子。”
也有婚後,幾次紀念,陸予白特意挑選的幾套。
明明年少時的真情不作假,爲何還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好久沒見你穿晚禮服了。”陸予白忽然說。
“一年了。”
沈知意不鹹不淡回了句。
一年前,陸予白送了她一條紫色貼身晚禮服,結果在宴會上與安茜撞衫。
安茜說了一句不喜歡有人和她撞衫。
陸予白當場讓她換下來,之後便再也沒有帶她出席任何正式場所了。
當時她工作正忙,便沒有多想。
如今再看,她真的蠢透了。
“已經,這麼久了?”陸予白有些驚訝,隨後,心裏漫上更多的愧疚。
在陸辰的事情上,他讓小怡吃了苦頭。
可原來,沈知意早在安茜的面前,就已經受了委屈。
“抱歉。”陸予白喉結滾動,他不知該說些什麼,才能補償她。
“沒關系。”沈知意淡淡一笑,以後都不會有關系了。
“過段時間有個拍賣會,有一套你喜歡的珠寶拍賣,我們一起參加,好不好?”陸予白將手機解鎖,翻出珠寶的照片給她看。
是沈知意心心念念惦念許久的一套珠寶。
價值五百萬。
偏偏在這時,微信彈出一條信息。
備注:茜茜。
【予白,我哄不好辰辰,他只要你,你快來。】
陸予白面上閃過一抹心虛,把手機鎖屏:“我讓人給你定做一條新的晚禮服。”
他神色猶豫,顯然是不知該如何和沈知意開口,要去照顧安茜母子。
沈知意心靜如水:“我有點累了,拍賣會的事情,等你有空再談吧。”
反正他也只是隨口一說,真到了子,不會記得的。
陸予白看她恬靜的模樣,內心竟然有所動容。
他有些遲疑,手機又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顯然,安茜等不了了。
陸予白回過神來:“我明天就讓人給你量尺寸。”
他留下一句話,匆匆離去。
沈知意毫不意外,她洗澡上床,拿起桌上的書繼續看。
當初事業上升期,被秦盈阻攔,但她也沒有放棄在這條路上鑽研,隨時關注着行業動態。
江昊雖然從未表態,但沈知意知曉,他是不情願自己長出翅膀,飛離江家的。
與陸予白結婚,江家與陸家的利益往來益增多。
若是在她還沒有完全準備好的時候,離婚的消息傳回去,會有無盡的麻煩。
手機屏幕亮起,是葉簡發來信息。
【和房東溝通好了,明天就可以籤合同,姐妹我還幫你把價格往下壓了百分之五,一個月少一千五左右的房租。】
沈知意輕笑出聲:那就謝謝了。
隔天,沈知意照舊送小怡去學校,順便給她換了一個班級,然後和葉簡去籤合同。
籤完合同出來。
葉簡面朝她,倒退着走:“慶祝一下?”
“嗯?”
“找個地方吃飯喝酒!”葉簡上前挎着她的手臂,“慶祝你脫離苦海,馬上就要飛黃騰達,走上人生巔峰。”
沈知意失笑,但也沒打擊她:“有一個好地方,我帶你去。”
港城一家有名的私房菜。
預約制。
不過陸予白在這裏開了會員,常年包了一個房間,不需要提前預約。
到了地方,沈知意拿出會員卡。
服務員卻有些犯難了:“您是陸予白的夫人?”
“怎麼?”沈知意問。
服務員撓了撓脖子:“可已經進去了一個陸夫人了......”
“誰膽子那麼大,竟然敢假裝我們家知意?”葉簡擼袖子,“在哪個房間?”
沈知意心裏一動,想到什麼。
不等她開口,旁邊忽然有熟悉的聲音傳來,“坐予白身上!”
“快,坐上去!來個交杯酒!”
“予白!害羞什麼?”
沈知意稍微走了兩步,剛好房間的門沒關。
透過房門的縫隙,可以清楚地看到裏面交纏的兩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