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轎又來接我了
“草!樓淵!”等不到回應,窗外,清晏暴怒的喊道,“你快點給我出來!陳時安快死了!”
樓淵神色一頓,隨即手指掐動兩下,眸色驟然變冷。
樓淵起身,手一揮,一套整潔衣裳就穿好了。
他轉身出門。
我躺在床上穩了穩神,才穿好衣服跟出去。
穿衣服時,我看了眼前位置,雪白肌膚上出現一朵猩紅色的花,顏色鮮豔,花朵真,像是剛紋上去的紋身。
我用手摸了摸,表面光滑,且沒有任何痛感,這朵花像是從我身體裏開出來的。
被自己的想象力嚇到,我打個寒顫,趕忙穿好衣服出去了。
此時天色微亮,院子裏灰蒙蒙的。
院子中央的大棺材不見了,我爸和被咬死的村民們的屍體也都不見了,地上只剩下密密麻麻被斬斷的蛇屍。
陳時安痛苦的蜷縮在地上,他似是正在忍受什麼極致的折磨,整個人抖個不停,身下土地結出一層薄冰,白色寒氣從他身體裏往外冒。
“他怎麼了?”我問。
清晏伸手攔住我,“別過去,你會被凍成冰棍的。”
清晏說話時,樓淵走到了陳時安身旁。
他蹲下身,冷着一張臉去拽陳時安披着的大鬥篷。
陳時安一把抓住樓淵的手腕,聲音抖得厲害,帶着極致壓抑的痛苦,“別......別讓她看見我的臉。”
樓淵抬眸,瞥我一眼。隨即手指一勾,一團銀光包裹住陳時安。
“我去幫他治療,清晏,保護好她。”
“放心,有我在,誰也帶不走她!”應聲後,似是才反應過來。
清晏眼睛一瞪,不服氣的對着樓淵喊,“樓淵,我不是你的奴仆,你休想命令我做事,我不聽!”
樓淵不理他,帶着被銀光包裹的陳時安飛走了。
清晏氣得咒罵,“目中無人的臭蛇,老子遲早扒了你的蛇皮!”
清晏是三個人裏脾氣最暴躁的,同時,似乎也是腦子最不好使的。
“原來樓淵是蛇妖啊,”我隨口問,“那陳時安是什麼?”
“狐狸。”清晏想也沒想就回答,“幾千歲的老東西了。”
“那你呢?”
“我是......”清晏突然停住。
他挑眉看我,一臉壞笑,“白秀秀,你在套我的話。”
我心頭一緊,趕忙露出討好的笑,“我沒別的意思,就只是想多了解你們一點。”
“想多了解我?好啊,我們現在就來一場從裏到外的,坦誠相見的了解,如何?”
他笑得桀驁,透出一股不受控的瘋勁兒。
我一驚,轉身就跑。
只是步子還沒邁出去,我就被清晏一把抱進了懷裏。
他低頭吻我,我慌忙側頭,他的唇就落在了我側頸上。
觸感冰冷。
這一瞬,我頭皮都炸開了。
他是認真的!
“清晏,我選樓淵了,你不能這樣!”我強壓下驚慌,威脅他,“你答應了不跟樓淵爭!”
“我是答應了,所以他在的時候,我不跟他搶。”清晏一臉坦蕩,“他是大,我是小,我接受。”
他接受?我不接受啊!
我忽然覺得選樓淵選得太對了,至少樓淵的三觀比清晏正常。
我在清晏懷裏掙扎的時候,一聲高亢的鳴鑼突然傳來。
清晏動作一頓,隨即抬眸,神情陰狠的看向大門外。
我也忙轉頭看去。
門外起了一陣濃煙,而滾滾白煙之中,一隊抬着花轎的狐狸朝着我家而來。
我瞪大眼睛。
我已經選樓淵了,爲什麼還有花轎來接我?
就在這時,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比花轎先進入我家。
是村長。
他穿一身黑色中山裝,前別一朵大紅花,像是要辦喜事。手裏端着一個托盤,托盤裏放着一套鮮豔的紅嫁衣。
跑進院裏,看到我的瞬間,村長腳步猛地一頓,臉色大變,“你......你還活着......”
想到清晏說的,昨晚發生的蛇災是村民們的,現在再看到村長的反應,一個大膽的猜想跳入我的腦中。
“這個花轎是你們引來的。”
我招惹來的是樓淵,清晏和陳時安,他們三個雖然古怪,但沒人想要我的命。
自始至終想我的都是這個花轎,而花轎是村子招惹來的。
這是兩件事。
我終於捋清楚了。
“快......快別說那麼多了,”
村長顫巍巍上前,把紅嫁衣往我身前一遞,“時間來不及了,你把嫁衣換上。”
“換上嫁衣上花轎,然後替你們去死嗎?”我把話挑明了。
似是沒想到我知道這麼多,村長臉色更難看了,他唇瓣抖動幾下,最後噗通一聲給我跪下,聲淚俱下。
“閨女,你瞧瞧這滿院子的斷蛇,昨晚發生了什麼,你肯定也全看見了。
你要是不上花轎,咱們村一個都跑不了啊。大伯給你磕頭了,你就行行好,爲了咱全村人的命......”
我聽不下去了。
這不道德綁架嗎?
全村人的命是命,我一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而且,爲什麼鬧蛇災,花轎又爲什麼來接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憑什麼要爲他們去死!
“村長,你不用說了,我不會去的。”
我打斷他,“你要是願意,可以跟我講講村子爲什麼會招惹來這樣的,如果能幫忙,我會幫。”
話音剛落,不等村長說話,一旁緊閉的屋門突然打開。
我媽臉色慘白,紅腫着一雙眼從門裏沖出來。
她抓住我的胳膊,對着我又推又搡,“換上嫁衣上花轎,這是你的命!
你已經被妖怪壞了身子了,跟一個妖怪是跟,跟兩個也是跟,你就不能做一回好事嗎!
你就是一個禍害,先是禍害家裏,現在又來禍害村子!你是妖怪的孩子,你就是一個孽種!”
我白了臉,心髒抽痛。
我對我媽已經沒期待了,但我也是真的沒想到她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我一個剛十八歲的女孩子,爲了活命,我跟了一只蛇妖!
她不心疼我也就算了,她怎麼還能說出讓我去伺候更多妖怪這樣的話!她把我當什麼......
“用我了她麼?”
清晏站在我身後,問得風輕雲淡。人對他來說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聽到清晏的話,我媽嚇得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我掙脫開她,態度強硬對村長道,“這是村子的,跟我沒關系,我不會去送死。”
“跟你有關系......有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