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發生意外
“陳秀娟，你少說兩句吧。”隊伍裏有人小聲勸。
“我說錯了嗎？”陳秀娟抬高音量，“咱們廠可是全市的模範單位，這秘書崗位是要經常接待上級領導的。某些人名聲在外，到時候人家一打聽，咱們廠招了個什麼貨色，那不是給全廠丟人嗎？”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周圍不少人皺起眉頭，但礙於陳秀娟是王科長的侄女，也沒人敢當面反駁。
方知意依然沉默着。
就在陳秀娟以爲她慫了，準備乘勝追擊時——
“吵什麼呢？”一個低沉的男聲忽然從走廊那頭傳來。
方知意遁聲望去，只見一個戴着眼鏡，穿着的確良襯衣，面皮白淨，穿着得體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年輕人看到方知意眼睛頓時一亮，“小方，方，方知意，你怎麼也來了？
這張有些面熟的臉，以及臉上毫不掩飾的驚喜，讓方知意微微一愣。
她迅速在記憶裏搜索，一個名字和模糊的形象浮現出來——李書群！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一下子打開了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這是原主的小竹馬，打小跟她在一起院裏長大的玩伴。原本兩家關系不錯，兩個年輕人也互相有好感，後來李家搬進了城，李書群還是經常給方知意寫信......可五年前方知意未婚先孕後，就主動斷了和李書群的聯系。
只是沒想到今天會在總廠遇見！
“李......書群？”方知意帶着幾分不確定，輕聲回應。
李書群的目光在方知意臉上停留片刻，驚喜與復雜交織，“小方，方知意，真的是你！”
他如今是總廠一把手高廠長的秘書，也是廠裏的紅人，誰見了他都得客氣三分。
陳秀娟不服氣的小聲嘀咕：“認識廠長秘書有什麼了不起的，今天可是考試，得拿出真本事，希望某人不要交大白卷！”
周圍有人“撲哧”笑出聲。
李書群轉向陳秀娟，語氣已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同志，請遵守考場紀律。總廠招考選拔的是人才，不是議論是非的地方。有疑問可以按組織程序反映，不要擾他人考試。”
他頓了一下，“現在請保持安靜，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陳秀娟嘴唇哆嗦了一下，終究沒敢再吐出一個字，悻悻地扭過頭去。
李書群轉向方知意，語氣溫和下來：“快進去吧，好好考。”
方知意點點頭，隨人流走進考場。
試卷下發，她沉心答題。幾次監考老師巡視到她身邊都微微點頭。
考試過半，方知意已答完大半。
就在此時，前排“砰”的一聲，一個年輕男考生滑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牙關緊咬！
頓時考場大亂，監考老師慌了手腳，有人喊找廠醫，有人往外跑。
方知意幾乎本能地起身沖過去。
“別圍着他！保持通風！”
她迅速蹲下身將病人的頭側偏，見對方牙關緊咬，抓住鋼筆墊入齒間，同時指揮旁邊的一位男考生：“幫忙按住他手腳，別太用力！”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方知意已經迅速完成了對病人的緊急搶救，處理的快而不亂......等到廠醫趕過來時，病人的抽搐已經緩減。
廠醫檢查後對方知意連聲稱贊：“病人這是羊顛瘋，這位女同志處理的很及時，再晚怕就要咬傷舌頭了！”
李書群配合廠醫把病人抬出考場，考試還在繼續。
方知意鬆口氣，看向掛鍾——只剩不到十分鍾，她有將近一半的題還空着。
僅僅不到十分鍾的時間，無論如何她都寫不完！
但她來不及多想，只能抓緊時間......
“鈴！”
考試結束鈴聲響起，大多數考生都遺憾的停下筆，監考老師開始收卷。
方知意知道這是她能離開分廠最好的機會，她不想錯過！
“老師，我還沒做完，你看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
監考老師看着方知意，面露難色：“這位同志，你看這......”
“老師，她是爲救人才耽誤的！”之前幫忙的男考生忍不住開口。
“考試規矩不能破！”陳秀娟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她自己願意充好人，耽誤了時間怪誰？難道要我們所有人都等她？”
就在這時，李書群去而復返，他快速掃了一眼場內情況，徑直走向主考老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方同志這是見義勇爲，高廠長常說，選拔人才要德才兼備，更要看實際擔當。如果因爲救人反讓優秀同志失去機會，既不符合招考本意，也寒了人心。”
“李同志說的對，就剛才的情況，不只是方同志一個人受到了影響，我們也被影響到了！”
方知意旁邊的幾個考生都明顯受到了擾，他們的考卷都沒有做完。
“對對對，我的考卷也沒寫完！”
“還有我，我也沒寫完！”
“我還剩半張卷子都沒寫！”
越來越多的考生都站出來，都想給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幾名監考低聲交換意見，商量的結果是，重新安排考試。
“啊？重考？”
陳秀潔第一個不服氣的尖叫，“我們都考的好好的，憑啥還要重考？”
她這一喊，那些原本附和着想沾光的考生也愣住了——是啊，重考意味着一切歸零，剛才好不容易答完的題全都不算數了！
主考老師面色嚴肅地環視一周，聲音提高了幾分：“安靜！聽我說完！重新安排考試，不是簡單的把今天的卷子再做一遍！”
他見衆人都看過來，才繼續道：“剛才的突發事件，確實對部分同志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擾，影響了考試公平。經過臨時商議，並請示廠辦領導同意，決定如下：”
“第一，本次筆試成績作廢。三天後，在同一時間、地點，重新組織秘書崗位的考核。”
“第二，新試卷將由廠辦和人事科共同命題，確保難度相當，但內容不同。”
“第三，所有已報名並通過初審的考生，均可憑原準考證參加重考。自願放棄者，視爲自動放棄本次招考資格。”
此言一出，考場內頓時一片譁然。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懊惱，也有人像陳秀娟一樣不甘，畢竟重考變數太大了！
“憑什麼啊！”陳秀娟忍不住再次出聲，臉漲得通紅，“這不公平！有些人自己沒考好，就連累我們所有人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