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怎麼可能?
陳秀娟尖銳的指控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吸引了所有未離場考生和監考老師的目光。
幾十道視線齊刷刷投向陳秀娟,又順着她手指的方向,聚焦在方知意身上。
主考老師眉頭緊鎖,快步走了過來,語氣嚴肅:“陳秀娟同志,你指控誰作弊?有什麼證據?”他瞥了一眼方知意,目光銳利。
李書群也停下了與其他老師的交談,目光沉沉地望過來,鏡片後的眼神難以捉摸,但身姿明顯繃緊了些。
陳秀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發尖:“報告老師,是方知意同志作弊!聽說她高中都沒有讀過,怎麼可能會做英語題?還全都答了!我們都不會,她一個高中都沒上的,怎麼可能會做?她肯定是事知道了考題,帶了小抄!”
陳秀娟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在理,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周圍幾個原本就對方知意心存不滿或嫉妒的考生,也小聲附和起來:
“是啊,英語題那麼難......”
“她剛才寫得可快了,一點都不像不會的樣子。”
“說不定真有問題......”
方知意站在原地,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污蔑和懷疑,心頭涌起一股怒火。她清楚自己的實力,更清楚陳秀娟只不過是在狗急跳牆。
“安靜!”主考老師喝止了竊竊私語,轉向方知意,“方知意同志,陳秀娟同志指控你英語,你有什麼要說的?”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方知意臉上沒有絲毫慌亂:“老師,我沒有作弊。老師們可以當場查驗,我是否有夾帶......至於我會不會英語,跟是否作弊,沒有必然聯系。我因爲個人的興趣和愛好,自學過一些英語。相反,我認爲陳秀娟同志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公然指責誹謗,請老師們嚴處!”
陳秀娟沒想到方知意如此鎮定,還反將一軍,臉漲得通紅:“你......你狡辯!自學?誰信啊!你肯定是......”
“發生了什麼事?”
一個聲音突兀地了進來,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衆人循聲望去。
考場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顧景劭。
“顧工!您來得正好!”
陳秀娟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劈了叉,手指顫抖地指向方知意:“她!方知意!被我發現還不認!您可得主持公道!她是什麼人您最清楚——滿嘴謊話,作風不正,在咱們分廠可是出了名的!
最後那句,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就方知意污蔑顧工那事,在分廠早傳瘋了——拿着個破扣子就想賴上人家海歸專家,結果被顧工的未婚妻當場拆穿,臉都丟到太平洋去了!現在正主來了,看她怎麼死!
顧景劭的出現讓考場內的氣氛更加微妙。
方知意的指尖發涼。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背上。
顧景劭......他怎麼會在這裏?
幾天前在衛生所那難堪的一幕不受控制地浮現——那件完好無損的西裝,那枚多出來的紐扣,還有那個未婚妻的責罵......哪怕她再篤定那晚的人是他,證據面前,她也只是個異想天開、企圖攀高枝的笑話。
顧景劭先是看向主考老師,然後才開口。
“陳秀娟同志,”顧景劭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會不會英語,和是否上過高中,沒有絕對的因果關系。你親眼看到她作弊了嗎?”
陳秀娟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更紅:“我......我就是覺得不對勁!大家都不會,憑什麼她會?而且她答得那麼快......”
“覺得不對勁,可以向監考老師反映,由老師來核查,而不是隨便指控。”
顧景劭的話讓陳秀娟的氣勢瞬間矮了下去。周圍原本小聲附和的考生也噤了聲,意識到事情似乎並不像他們想的那樣簡單,顧工顯然不是來給陳秀娟撐腰的,但也不像是向着方知意說話。
“考卷能否讓我瞧瞧?”
主考老師的眼睛倏地亮了!
對啊!顧工!海歸專家!這英語卷子據說就是他親自出的!讓他看,再合適不過!是騾子是馬,這位伯樂一眼便知!
“當然可以,顧工,您是專家,您看看最合適。”說着,他親自將方知意那份英語試卷遞了過去。
陳秀娟面露喜色,這次方知意絕對死定了,顧工應該不會輕易放過她!
顧景劭接過試卷,展開,目光專注地瀏覽起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顧景劭的臉上,試圖從那波瀾不驚的表情中,提前窺探出審判的結果。
陳秀娟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心跳得飛快,既期待又緊張。她認定了方知意不可能真會英語,顧工一看就能拆穿她的把戲!到時候,看方知意還怎麼狡辯!
方知意表面鎮定,內心卻十分忐忑。
雖說她知道自己的英語水平應付這份卷子綽綽有餘,但顧景劭是出題人,他的評判標準是什麼?他會不會因爲之前的糾葛而刻意刁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景劭看得很仔細,但他的表情始終沒什麼變化,平靜得讓人有些不安。
片刻後,他忽然抬頭,盯着方知意,吐出一串英文,發音標準得像是廣播裏的播音員,“你這篇作文的核心是什麼?”
全場愕然!
陳秀娟先是一愣,隨即嘴角無法控制地向上咧開——來了!真正的考驗來了!顧工要當場考她!一個連高中都沒念全的人,怎麼可能聽得懂這麼快的英文問題?更別說回答了!方知意,你裝啊!繼續裝啊!看你這下怎麼圓!
方知意的心髒,在那一瞬間,確實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是怕問題。
而是......顧景劭這種方式,是公事公辦?還是帶着審視的懷疑?他想用最直接的方式,驗明正身?
她沒有絲毫猶豫,同樣用清晰流利的英語回答問題。
話音落下的瞬間,考場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緊接着——
“嘶......”
不知是誰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她真會啊?”
“這英語說得......比咱廠裏那個翻譯還溜吧?”
陳秀娟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轉爲難以置信的蒼白。她聽不懂具體內容,但方知意那流暢的語調和周圍人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