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小了?夏嬌一頭霧水。
卻見男人目光下移了一瞬,看了一眼她的前,然後淡淡撇開。
哦!
夏嬌瞬間紅了臉。
的確小了,她是按照自己前世的尺碼買的。
悶着頭回去找售貨員換了尺碼。
厲震東看着脫胎換骨的女孩,在褲兜裏的指腹輕輕摩挲着。
快要走出百貨大樓時,又碰到了賣發箍的。
夏嬌停下腳步。
“我想要發箍。”
“好。”
這時候的發箍都是單一的樣子,夏嬌據衣服挑了紅色的。
厲震東朝售貨員道:“黃色和黑色再各拿一個。”
逛了兩個多小時,此時厲震東的手上提着一個黑色的大塑料袋,裏面都是夏嬌的衣服。
民政局旁邊就是照相館,已經到了快下班的時間,沒什麼人。
老師傅手裏拿着老式的膠卷相機,笑呵呵問:“兩位同志要拍黑白的還是彩色的?”
厲震東:“彩色的。”
老師傅:“那要等半個月,黑白的馬上就能取。”
厲震東:“那就先拍一張黑白的結婚證上用,再拍一張彩色的,半個月後我來取。”
木質的長條凳後面是一塊風景幕布,老師傅示意兩人坐下來。
“兩位同志挨近一點,咱是光榮的革命伴侶,別不好意思。”
厲震東往夏嬌身邊挪了一下。
夏嬌一看男人還挺靦腆,直接將胳膊挎在男人的臂彎,頭輕輕一歪靠在男人寬大的肩頭。
快門就在這一刻按了下去。
老師傅誇贊夏嬌:“女同志很會照相,拍出來的照片一定好看。”
男人抬眸與夏嬌對視一瞬,目光隨即彈開,一絲連男人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傲嬌神情悄悄爬上臉頰。
來到民政局,兩人在辦理窗口前坐下,男人拿出身份證和另外一張折起來的紙。
也不知道是什麼。
夏嬌眼疾手快,奪過男人手裏的身份證和紙張,壓在自己的一頁紙上,和剛拍的黑白照一起遞進了窗口。
那動作熟練的就像結過好幾次婚一樣。
辦事人員問了一句,“女同志沒有身份證嗎?”
夏嬌:“我鄉下來的,還沒有頒發身份證呢。”
辦事員驀然看了一眼打扮時髦的夏嬌,沒說什麼。
國家 86 年才開始分批頒發身份證,農村的同志沒有身份證也很正常。
辦事員填好了結婚證的內容,蓋上紅章。
剛從窗口遞出來,夏嬌飛快接過。
厲震東都沒來得及看一眼,就被夏嬌裝進了牛仔褲的兜裏。
“我保存。”
凳子刺啦一聲,夏嬌拉着男人站起來就走。
她現在生怕辦事員喊她的名字。
身後傳出辦事員的聲音,“同志,計生用品......”
夏嬌出了民政局呼出一口氣,這茬總算蒙混過去了。
突然一輛自行車迎面疾馳而來,她來不及反應,愣在原地。
下一秒被人拉了回來,撞進堅實的膛。
“小心點,想什麼呢?”男人溫熱的氣息吹過她的頭頂,大手緊緊握着她的腰,“清清。”
又叫清清!
夏嬌抬眸看男人,甜甜道:
“你......可以叫我嬌嬌嗎?爸爸的記裏就是這樣叫我的。”
男人眉頭蹙了蹙,放開夏嬌。
“你記得他的樣子嗎?”
“不記得了,但我見過他寫的文字,我......很想他。”
夏嬌盡量代入原主的情緒,表現出軟萌的樣子。
“可以叫我嬌嬌嗎?”繼續問。
男人咳了一聲,沒說話,兀自往前走。
夏嬌撇撇嘴馬上出戲。
這只死冰雕。
“嬌嬌這個名字多好聽?”氣鼓鼓的朝男人吼道。
男人頓住腳步,踢着路邊的石子。
夏嬌登登登追了上去。
男人嘴角浮起羞赧的笑,“不叫,這是什麼粘牙的昵稱?”
“那......不願意叫嬌嬌算了,那叫小夏。”
“我不喜歡你叫我清清,我大伯大嬸每次叫我清清準沒好事,我聽見這個名字就煩。”
夏嬌一頓輸出,必須讓男人改口,不然事情很快就會暴露。
“嬌嬌。”男人扭捏着低低叫道。
夏嬌看着男人不是摳鼻子,就是踢石子,不禁好笑。
這男人指定是把“嬌嬌”和“寶貝兒”劃等號了。
“走吧!”
“去哪?”
“去拜訪你大伯。”
夏嬌剛剛穩下來的心緒,又慌了。
可是男人的做法無可指摘。
不管怎麼說,是夏萬國將她撫養大。
商議婚事男人沒趕上,現在都已經領證了,再不去有點不禮貌了。
“我不想回去,我......想看電影。”夏嬌只好撒嬌。
“不用怕,我看看夏萬國能有多大的膽子。”
男人表情威嚴,定定的看着他。
這一看就是要回去給自己撐腰的節奏。
夏嬌頭疼,只能繼續撒嬌:“今天是咱們的好子,我不想有不愉快的事情發生,而且,我還沒看過電影呢!”
反正不回去。
結婚證還熱乎着呢!
不給她找工作別想見到夏清清。
男人再一次妥協,寵溺的笑了笑
“好,去看電影。”
電影院裏漆黑一片,熒幕上放着《春桃》。
這是一部以“一妻二夫”爲切口的愛情敘事電影。
劇情曲折離奇,催人淚下。
夏嬌的關注點不在電影上,她是來撩漢的。
而且時間緊任務重,必須要趕在男人發現她名字不對前,讓他對自己上頭。
當電影中的男主劉向高給春桃洗澡按摩時,人群中發出陣陣窸窣聲,這時候的大多數人還接受不了熒幕上有擦邊內容。
人們紛紛側頭,等着這段劇情結束。
夏嬌偷偷觀察男人的反應,他居然沒有動,面色平靜的盯着屏幕。
時機到了。
夏嬌偷偷伸出手指觸碰男人的手,就像男女主克制的肌膚相碰那樣。
男人的大手本能的彈跳了一下,落回原位。
有情況。
再次發動攻擊,小心翼翼穿進大手的掌心,慢慢的十指相扣。
厲震東沒有回應也沒有抽回手,就那樣任由她握着。
掌心的溫度迅速在全身蔓延,黑暗中兩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直到電影結束,兩人都坐得筆直,誰也沒有動。
電影接近尾聲,熒幕上的春桃站在胡同口,兩端分別是兩個男人,影片戛然而止,看得人們意猶未盡。
直到走出電影院人們還在討論。
“你猜春桃會選誰?”
“我猜她選李茂。”
“我猜她選劉向高。”
厲震東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比較傾向劉向高,兩人的親密互動足以說明一切。
還有......那只黑暗中惹火的小手。
兩人吃了飯,夏嬌提議去河邊散步。
河柳依依,夕陽在河面上灑下金光。
兩人一前一後漫步在河邊。
看了一場電影,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氣氛有些詭異的曖昧。
夏嬌微微低着頭跟在男人身後,盯着男人的翹臀。
男人突然停下來,轉了個身,“你覺得春桃會選誰?”
夏嬌的視線沒來得及挪開。
他的褲子明明很寬鬆,怎麼?
怎麼就非要強行闖入她的視野。
半晌,夏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慌亂移開目光。
“她誰都不會選。”
“爲什麼?”
“因爲她說誰的媳婦我都不是,我是我自個兒的。”
這種閱讀理解對夏嬌來說毫無壓力,這個時代的電影很多都是宣揚女性獨立的。
從她聽到春桃的那句經典台詞起,她就知道後面的內容不用看了。
“......兩人都愛春桃,但是都把春桃當作自己的所有物,而春桃是具有獨立意識的女性,電影最後的開放結局也是爲了引發人們的思考......”
夏嬌滔滔不絕的說着。
卻沒看到男人的劍眉輕輕蹙了一下。
“你懂電影?”
夏嬌猛地頓住。
她恨不得扇自己。
男人疑惑的眼神分明在說:你連衣服都沒得穿,怎麼會懂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