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靖淵輕咳兩聲，面上還是無波無瀾，只有耳處隱藏不住地發燙。
“又說什麼胡話。”
“我困了，想要去睡覺嘛。”顧芷檸拖長了語調，“姐夫也休息會吧，下午工作有精神。”
“裏面就一張床。”傅靖淵眼皮沒抬。
“就和在家裏一樣呀，”她理所當然地揪住他的衣袖起身走向休息室，“我睡床，你睡沙發。”
“你倒是不客氣。”
話音未落，顧芷檸已將自己陷入了柔軟的床墊。
傅靖淵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最近，很忙？”
“是啊，我負責的第一個大，當然要全力以赴。”顧芷檸側過身，望着沙發上的傅靖淵。
他正在活動自己的脖頸。
“脖子不舒服？”她問。
傅靖淵“嗯”了一聲。
“你過來，我給你按按。”顧芷檸勾了勾手。
傅靖淵手攥成拳，敲着斜方肌。
“不用了吧……”
見他這副執拗模樣，顧芷檸脆從床上跳下來，踮着腳尖跑到了他面前。
“你上次給我按了一晚上，我回報一下也是應該的。客氣什麼，快來。”
顧芷檸拉着他的衣角，眨了眨眼。
傅靖淵猶豫再三，還是跟着她去了床邊。
“趴好。”她發號施令。
傅靖淵嘴抿成一條線。
“當慣了領導，就是不愛聽人指揮哈。”顧芷檸見他不動，用食指懟了一下他的腰際，“你再不趴下，我可要從後面直接把你放倒咯。”
傅靖淵這下沒招了，乖乖趴好。
顧芷檸剛要跨坐在他的後腰上，就被傅靖淵制止了。
“你就在旁邊。”
“可是外面的按摩師也都是騎在背後按的呀……”
“我沒讓別人碰過我的身體。”傅靖淵脫口而出。
發現氣氛旖旎，他又補了一句。
“沒讓外人碰過……”
“挺好，貞潔是男人最好的嫁妝。”顧芷檸的雙手搭上了他緊繃的肩頭，“姐夫從精神到肉體，從裏到外，都頂頂淨。”
被她如此直白地調侃，傅靖淵竟也沒惱，反而將臉埋進枕頭，唇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向上牽動了一下。
“放鬆點，”她輕聲說，拇指尋到他頸後筋結，用指腹打圈揉按。
片刻後，她的指尖沿着他脊柱兩側的肌肉慢慢向下，遇到特別僵硬的部位，就停下來多用幾分力氣揉開。
傅靖淵極力壓抑，才讓舒服的嘆息止在喉嚨間。
“新準備得怎麼樣了？”傅靖淵低聲問道。
“很好。”顧芷檸尾音上揚，手上一個巧勁，按着他肩胛骨下方的酸脹。
“不打算……提前給我透個底？”傅靖淵悶聲問。
“急什麼，”她指尖在他敏感處流連，“三天後不就知道了？我現在說了，你到時反應不對，讓人看出我們私相授受怎麼辦？”
“發現就發現了。”傅靖淵語氣篤定，“我又不在乎這個。”
“可我在乎。”顧芷檸突然正色，“我不想讓人以爲，我只是個靠關系的花瓶。我想用這份企劃，堂堂正正地證明自己。”
“好。”傅靖淵應道，“我很期待，三天後。”
得到他的回應，顧芷檸臉上重新漾開笑意。
她俯下身，柔軟的嘴唇快要貼上他的耳廓。
“那……”她聲音誘惑，“到時候，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姐夫可要直接指出來，不用怕傷了我的面子哦。”
傅靖淵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又強迫自己放鬆。
再開口時，聲音裏帶着些喘息。
“我會的。”
-
三天後，傅氏集團會議室。
“傅氏珠寶·Youth Line”匯報會，正在進行。
顧芷檸一身簡約的米白色西裝套裙，站在屏幕旁。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終，穿過長桌，穩穩落在坐在主位的男人身上。
私下相處時，傅靖淵偶爾泄露的溫和乃至縱容，此刻盡數斂去。
他靠在寬大的椅背裏，面容冷峻。
顧芷檸忽然意識到，原來他私下裏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已經是對她展露的溫柔。
與顧芷檸並肩奮戰了一個月的品牌部同事們，此刻要麼緊盯着手中反復核對了無數遍的文件，要麼將全部注意力投向屏幕，沒有一個人敢往傅靖淵那邊投去目光。
顧芷檸倒是自如，在前方侃侃而談。
“傅氏珠寶過去數十年深耕的，是頂級高端市場。我們的客群畫像，始終是追求傳承與獨一無二價值的成熟客戶。”
她指尖輕點，幕布上的畫面切換，出現了一帶有傅氏集團logo、但在細節處明顯粗糙的珠寶圖片。
“然而，因爲我們的品牌力過於強大，市面上，出現了大量仿品、‘平替’，甚至是直接打版復刻的劣質產品。”
她的目光再次掠過傅靖淵，他依舊面無表情，但目光灼灼地射向這邊。
“有人認爲，這是品牌的煩惱，是光環之下的陰影。但換個角度想，”顧芷檸話鋒一轉，屏幕上出現了一些截圖。
小紅書上，一些用戶們分享着“如何攢錢買第一件傅氏珠寶”、“傅氏珠寶經典款A貨測評”。
“這何嚐不是市場向我們發出的信號？”
桌子對面的傅靖淵依舊保持着那個姿勢。
那雙深邃的眼眸，牢牢鎖着神采奕奕的顧芷檸。
看着她飽滿的唇瓣開合，吐出一個個專業的詞匯，他的思緒卻飄向過去。
浴室蒸騰的霧氣裏，藥物效力下的她面色紅，無力地倚靠在他膛，那水潤的唇瓣，快要擦過他的肌。
昏暗的影音廳，她在突然的驚嚇後緊緊抱住他，沐浴後木質麝香，狡猾地鑽入他的鼻腔，卷走他所有冷靜自持。
甚至更爲誇張的，那些夢境碎片裏，她跨在他身上，發絲垂落，猛烈地攫取他的氣息，吞噬他的理智。
記憶中的她，總是意圖分明地引誘他沉淪。
而此刻，她卻衣冠楚楚，身姿筆挺地站在前方，用清晰冷靜的邏輯，剖析市場，陳述戰略。
那介於嫵媚與專業之間的反差，反而燒得他血液隱秘地沸騰。
“我的匯報就到這裏。”顧芷檸清脆利落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傅總，有何高見？”
頃刻間，全場所有目光都匯聚到了他身上。
傅靖淵調整了一下坐姿，將那些不合時宜的翻騰壓入眼底。
“我認爲‘Youth Line’，切入點和理由都非常充分，原則上同意推進。接下來，品牌部需在兩周內細化方案，提交完整的可執行報告。”
“顧芷檸，”他叫她的全名，公事公辦的語氣，“留一下。”
會議結束，下屬們快速逃離上位者在場的壓抑空間。
很快，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顧芷檸走到他的身側，俯下身。
“傅總，”她的聲音比匯報時刻意低了幾度，“有什麼問題，需要避開所有人，和我單獨溝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