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慵懶地透進窗戶，屋內被映照的滿是金黃色，既溫暖又有活力！
柳禾輕手輕腳地起身，洗漱完畢後，走到客廳窗邊。
昨天醒好的雪柳枝已經舒展開來，她仔細修剪了枝條，進素白的瓷瓶裏，噴上細細的水霧。
水珠掛在褐色的枝上，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該做早飯了。
紫薯削皮切塊，洗淨後和燕麥、大米一起放進破壁機，加適量冰糖和純淨水，選擇豆漿模式。
機器開始低聲嗡鳴，廚房裏漸漸彌漫開谷物溫暖的香氣。
她從冰箱裏拿出黃小豬包和燒麥，放進蒸籠。
水沸後，蒸汽裹着面點的甜香升騰起來。
回到客廳，小咕咪的臥室門還關着。
柳禾窩進沙發，拿起手機。
養母凌晨發來了消息：“小禾，周末想吃什麼？媽提前準備。”
她回復了一個笑臉：“媽做什麼我都愛吃。”
剛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一條好友申請。
“蘇羨請求添加您爲好友。”
頭像是深藍色的建築剪影，昵稱就是一個簡單的“蘇”字。
柳禾猶豫了幾秒。畢竟是鄰居，以後難免需要互相照應。
她點了“通過”。
幾乎是同時，對方發來一條消息：“早。昨晚的湯很好喝，謝謝。”
客氣得有些生疏。
柳禾回了句“不客氣”，便退出聊天界面，開始搜索G市適合帶孩子玩的地方。
遊樂園、動物園、植物園、兒童博物館……她的備忘錄很快列了一串。
最後決定今天先去遊樂園，下午如果有時間，再去附近的農家樂轉轉。
想到要在外面吃午飯，她起身走進廚房。
米飯已經蒸好，冒着熱氣。
柳禾盛出一大碗，趁熱拌入少許香油和醬油。
胡蘿卜、黃瓜、午餐肉切丁，豌豆、玉米和午餐肉丁一起下鍋炒熟。
海苔碎和所有食材一起倒進米飯裏，擠上沙拉醬，用飯勺輕輕翻拌均勻。
米香混合着海苔的鹹鮮、蔬菜的清甜，在廚房裏漫開。
她將拌好的飯保溫在電飯煲裏，打算出門前再捏成飯團。
“媽媽——”
軟糯的喊聲從陽台傳來。
柳禾走過去，看見小咕咪已經自己搬着小板凳站上去，正踮着腳給長壽花澆水。
小家夥頭發睡得翹起一撮，睡衣歪歪扭扭，卻一臉認真。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指着窗台上的雪柳：
“媽媽！這個是什麼呀！好長好長的樹枝！”
“這叫雪柳。”
柳禾走到她身邊，伸手理了理她翹起的頭發，“別看它們現在巴巴的，過幾周就會長出嫩芽，開出白色的小花，像下雪一樣。”
“真的會開花嗎？”
小咕咪睜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去摸那些褐色的枝條。
“真的。不過需要小咕咪每天給它們噴水，就像你每天要吃飯睡覺一樣，它們才能快快長大。”
“那我每天都澆水！”
小咕咪用力點頭，又想起什麼，“媽媽，我長大了嗎？”
“長大啦。”柳禾笑着捏捏她的小臉，“昨天還是個小小咕咪，今天已經是大咕咪了。”
“耶！”小咕咪開心地從凳子上跳下來，抱住柳禾的腿，“媽媽，我餓了。”
“走，去吃早飯。”
餐桌上，蒸籠裏的小豬包胖乎乎、圓滾滾，燒麥透着油潤的光澤。
破壁機裏的紫薯燕麥漿已經打好，柳禾倒入冰牛攪拌均勻，溫度剛好適合入口。
小咕咪雙手捧起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
紫薯的甜、燕麥的香、牛的醇厚在口腔裏融合，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好喝！”
又拿起一個小豬包，卻舍不得吃，左看右看：“媽媽，小豬在笑呢。”
“再不吃它就要哭了。”
柳禾逗她，“快吃，蒸籠裏還有。以後媽媽給你做小兔子、小熊、小貓咪的包子，好不好？”
“好！我要小兔子！”
小咕咪這才啊嗚一口咬下去，黃餡流出來，她連忙用舌頭去舔，弄得滿嘴金黃。
柳禾抽了張紙巾給她擦嘴，心裏軟成一片。
……
早飯過後，柳禾開始準備外出要帶的東西。
保溫飯盒裏，拌好的米飯被捏成一個個三角飯團，外層裹上海苔片。
保溫杯灌滿溫水。
大背包裏，紙巾、溼巾、驅蚊水、風油精、雨傘、備用衣物……一樣樣檢查裝好。
最後，她牽起小咕咪的手：“走，我們去超市買點零食。”
“真的可以買零食嗎？”小咕咪仰着頭，有些不敢置信。以前媽媽很少讓她吃零食的。
“今天是我們母女倆的放縱。”柳禾眨眨眼，“小咕咪想吃什麼都可以拿——不過要適量哦。”
“耶！”小咕咪歡呼起來，牽着她的手蹦蹦跳跳。
超市裏，零食區的貨架五彩繽紛。
小咕咪像掉進米缸的小老鼠，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看。
她先拿了一包印着卡通小貓的餅，又看到桶裝的五彩糖果，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了回去，選了一盒水果軟糖。
柳禾跟在她身後，往推車裏添了些相對健康的零食：酪棒、山楂棒、蘋果、山藥雞肉脆片、核桃、海苔片、吸吸果凍。
想了想，又拿了兩小盒巧克力脆片和一包豬肉鋪，薯片，牛肉等（她愛吃的）。
結賬時，收銀員看着推車裏大半的零食，笑着對小咕咪說：“小朋友今天要開派對呀？”
小咕咪害羞地躲到柳禾身後，又探出頭，小聲說：“是我和媽媽的約會。”
收銀員被逗笑了：“那要玩得開心哦。”
遊樂園裏滿是孩子的笑聲和尖叫聲。
小咕咪從沒來過這麼熱鬧的地方，緊緊牽着柳禾的手，眼睛卻不住地四處張望：
旋轉木馬上彩色的燈光，海盜船蕩到高處時人們的歡呼，棉花糖攤前粉色的雲朵……
“媽媽，我想坐那個。”她指着緩緩轉動的摩天輪。
“好呀。”
轎廂慢慢升高，城市的景色在腳下展開。
小咕咪趴在玻璃上，小鼻子都壓扁了：“媽媽，房子變小了！車子像小螞蟻！”
柳禾從背後抱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怕不怕？”
“不怕！”小咕咪轉過頭，眼睛亮得像星星，“有媽媽在，不怕！”
她們又去坐了旋轉杯、小火車，玩了撈金魚。
小咕咪舉着撈到的兩條小金魚，興奮得小臉通紅：“媽媽！我們帶它們回家！”
“好，給它們找個漂亮的小房子。”
中午時分，兩人打車去了郊區的農家樂。
這裏和遊樂園是截然不同的寧靜。
木柵欄圍起一片片菜地，遠處有羊群在吃草，雞鴨在籬笆裏踱步。
小咕咪第一次見到真的長頸鹿，嚇得躲到柳禾身後，又忍不住探頭去看。
“要不要喂它？”工作人員遞過來幾片樹葉。
小咕咪猶豫着接過，小心翼翼地伸長手臂。
長頸鹿低下頭，溫熱的舌頭卷走樹葉，她“啊”地叫了一聲，隨即咯咯笑起來：“媽媽！它舔到我手了！熱熱的！”
午飯是在涼棚下吃的。
窯雞用荷葉包裹着，撕開來肉質鮮嫩，帶着淡淡的荷香。
柳禾打開保溫飯盒，海苔飯團還帶着餘溫。
米飯軟糯，午餐肉鹹香，黃瓜丁清脆，海苔的微鹹恰到好處地調和了所有味道。
小咕咪雙手捧着一個飯團，吃得腮幫子鼓鼓的，還不忘含糊地誇：
“媽媽做的飯團……最好吃了……”
飯後是采摘活動。
草莓大棚裏，紅豔豔的果實藏在綠葉間，像一顆顆小燈籠。
小咕咪蹲在田壟上，小心翼翼地捏住草莓的梗，輕輕一扭，捧在手心裏：“媽媽！這個好紅！”
“真棒。輕輕放到籃子裏，別壓壞了。”
柳禾也彎着腰采摘，陽光透過塑料棚頂灑下來，空氣裏彌漫着草莓的甜香和泥土的氣息。
這一刻，什麼穿越、什麼原主的過往、什麼未來的打算，都暫時被拋在腦後。
只有眼前這一片紅，和女兒開心的笑聲。
“柳禾？”
一個有些熟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柳禾身體一僵。
她緩緩直起身，轉過頭。
大棚入口處站着兩個人。
男人穿着淺灰色的休閒西裝，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是楚淮嶼。
他身邊挽着一個穿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長發微卷，妝容精致，正是當年學校的校花，何嵐嵐。
何嵐嵐的目光落在柳禾身上，又看向蹲在地上專注摘草莓的小咕咪，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柳禾握緊了手裏的草莓籃，指甲陷進掌心。
她不想見到他們。
至少不是現在，不是在這裏，不是在小咕咪面前。
“真巧。”楚淮嶼朝她走來，聲音溫和，“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柳禾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是啊，好巧。”
小咕咪察覺到氣氛不對，抱着幾顆草莓跑到柳禾身邊，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小手緊緊拽住了媽媽的褲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