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悄悄將水果刀攥在手中。
藏在被子裏的手,被劃開了無數道傷口,這才讓她保持着僅存的理智。
“你特意跑來跟我說這些,想要幹什麼?”
“我會和陸淮梟離婚的,不需要這樣刺激我。”
夏苒苒一愣,被識破的惱怒讓她漲紅了臉。
“我需要你讓嗎?你就是個低劣的臭蟲!”
她惱羞成怒地將我從床上推下去。我沒想到她會光明正大地害人。
身體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撕裂,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
手中的水果刀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咬牙忍着痛,艱難地想要起身。
夏苒苒卻毫不留情地踩在我的手腕上。
高跟鞋的鞋跟深深陷入皮肉中。
“你這種賤人,真以爲能和我爭嗎?”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
夏苒苒立刻將地上的血擦在臉上,哭得梨花帶雨。
陸淮梟入眼的就是躺在地上的我,還有滿地的鮮血。
“淮梟哥,我就是想要恭喜姐姐出院,結果她拽着我的手,自己往刀尖上撞去。”
他下意識想要抱起我,卻在夏苒苒的哭訴中停住了腳步。
陸淮梟心煩意亂地揉了揉眉心。
“沈晚棠,你能不能做點讓我省心的事情?”
“這些天,爲了照顧你,我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我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你睡不好,是因爲在夏苒苒的床上吧?”
陸淮梟沉默片刻後,彎下腰,替我擦幹臉上的血漬。
“晚棠,有的時候,裝作不懂,對你我都好。”
“我愛你,不代表我不會喜歡別的女人。”
“等我玩膩了,會替你報仇的。”
最後一句話,陸淮梟說得很小聲。
我拼命地往後躲,卻還是讓那個吻落在了唇角。
我沒有半點感動。
只有惡心。
惡心得我都後悔遇見陸淮梟了。
等兩人走後,我接到了工作人員的電話。
“沈小姐,檔案上顯示您和陸先生都是未婚狀態。”
“您交上來的結婚證,是假的。”
“也就是說,這份離婚協議,是無法生效的。”
我握着電話,指尖冰涼。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大腦一片空白,連疼痛都暫時麻痹了。
“沈小姐?您還在聽嗎?”
工作人員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在......”
我的聲音幹澀得厲害,“你剛才說,結婚證是假的?”
“是的。”
工作人員確認道,“我們剛剛調取了全國婚姻登記系統,裏面沒有您和陸淮梟先生的任何登記記錄。”
“您提交的那本結婚證,編號是僞造的,信息也完全對不上。”
“所以,嚴格來說,您和陸先生從未存在過法律上的婚姻關系,這份離婚協議自然也就失去了法律效力。”
“我知道了,謝謝你。”
我機械地掛斷電話,手機從手中滑落。
假的結婚證,這幾個字精準地捅進了我心髒最柔軟的地方。
陸淮梟用一本假證,給我戴上了一個陸太太的虛名,讓我心甘情願地付出、等待,甚至在他和別的女人之間受盡折磨。
他從未想過要給我一個名正言順的未來。
惡心。
比剛才被他親吻時,還要惡心一萬倍。
我捂住嘴,劇烈地幹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
最後只有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涌而出。
這個壞消息唯一的好處——
就是讓我認清楚陸淮梟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爛人,讓她這段感情中果斷抽身離開。
在醫院給傷口做了簡單包扎後,我去找護士要了病房裏的監控回放。
夏苒苒一直都把我當做從前的沈晚棠。
她回國後,我不是不想報復。
只是錯信了陸淮梟。
這些年,他對我太好,讓我以爲他會爲我掃清一切。
可現在,我看清了現實。
欠我的,我自己會親自討回來。
拿到監控後,我回了趟別墅。
陸淮梟買的那些奢侈品,我一個都沒帶走。當初搬進這件別墅的時候,我只帶了一個小行李箱。
如今要離開,我要帶走的,也只裝滿了半個行李箱。
我把找來的視頻,還有這段時間夏苒苒發給我的各種挑釁記錄,打包成文件夾。
設置定時發送後,我頭也不回地朝機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