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進“”班級
周三，早晨第一節課前。
陳凡站在高三（7）班教室門外，手心裏沁出一層細密的汗。教室裏傳來的喧鬧聲隔着門板都清晰可聞，像是某個熱鬧的菜市場，而不是一個即將高考的班級。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唯一的、還算挺括的淺藍色襯衫。昨晚，他幾乎一夜未眠，腦海中反復推演着今天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名師之眼”看到的數據該如何運用。那十萬獎金和腦海中的數學知識給了他底氣，但真正面對這群聞名全校的學生時，緊張感依然無法完全消除。
“吱呀——”
他推開了那扇略顯陳舊、漆面斑駁的木門。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個信號。教室裏的喧囂瞬間停滯了一秒，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好奇的、漠然的、挑釁的、帶着睡意的……各種視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陳凡身上。
陳凡面色平靜地走上講台，將教案和課本放下。他環視整個教室。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還要“生動”。
後排幾個身材高大的男生圍在一起，腦袋幾乎湊到桌下，明顯在聯機打遊戲，手機裏傳出細微卻激烈的廝音效。中間靠窗的位置，一個女生正對着一面小鏡子，專注地描畫着眼線。前排倒是有人攤開了書本，但眼神空洞，顯然神遊天外。空氣中彌漫着早餐包子的味道、淡淡的香水味，還有一種……屬於青春期的躁動和無所事事的氣息。
這就是高三（7）班。這就是他立下軍令狀要接手的“”。
他注意到，當他目光掃過時，大部分學生只是短暫地看他一眼，隨即又恢復了原樣，該嘛嘛，完全沒把他這個新來的班主任放在眼裏。只有少數幾個學生，帶着點看熱鬧的神情，似乎在等待他的“表演”。
陳凡沒有立刻發作，也沒有像尋常老師那樣聲嘶力竭地喊“安靜”。他只是在腦海中，默念了一句：
“啓動，名師之眼！”
瞬間，視野變化。每個學生的頭頂，都浮現出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標籤。海量的信息如同水般涌入他的腦海，他需要極強的專注力才能快速捕捉關鍵點。
他的目光首先鎖定了後排那個打遊戲最投入、身材也最壯實的男生——李振。
【學科天賦】
數學：E
語文：D
英語：E
物理：D
化學：E
……
【學習狀態】：極度抵觸，放棄
【潛在特長】：身體素質（S級），格鬥直覺（B級）
【心理狀態】：用外在的強悍掩飾內心的痛苦與自卑；對未來感到絕望；核心症結：父親工傷致殘，家庭經濟與精神支柱崩塌。
“身體素質S級……父親工傷……”陳凡心中了然，這與系統之前提供的信息吻合。這是一個被生活重創，從而用暴力外殼包裹自己的少年。
他的目光移動，落在中間那個化妝的女生身上，她叫王雪。
【學科天賦】
數學：D
語文：C
英語：B
歷史：C
政治：B
……
【學習狀態】：敷衍，尋求關注
【潛在特長】：人際關系洞察（A級），信息傳播（B級）（八卦小天後）
【心理狀態】：渴望成爲焦點，認爲學習無用，不如經營人際關系；父母忙於生意疏於關懷。
“人際關系洞察A級……有點意思。”陳凡記下了這個特點。
隨後，他的視線被靠窗一個與衆不同的男生吸引。他沒有打遊戲，也沒有睡覺，而是低頭看着一本與課堂無關的、厚厚的《高等數學微積分教程》，手指在紙上飛快地演算着什麼，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周哲！
陳凡目光一凝，看向他頭頂的標籤。
【學科天賦】
數學：S
語文：D
英語：D
物理：C
化學：D
……
【學習狀態】：極度專注（於數學），極度厭煩（於其他學科）
【潛在特長】：邏輯推理（S級），抽象思維（S級）
【心理狀態】：認爲高中基礎知識愚蠢且浪費時間；對其他學科及不具同等數學智慧的人抱有輕視；感覺孤獨，無人理解。
“數學S級！雙S級潛在特長！”陳凡心中一震，果然是天才！但偏科也偏到了極致。
他快速地掃視全班，將三十個學生的天賦、狀態和心理大致收入眼底。E級、D級天賦占了大多數，狀態多是“懈怠”、“抵觸”、“迷茫”，心理狀態也大多與家庭、學業壓力、自我否定相關。像周哲這樣的S級天賦是鳳毛麟角，A級、B級的特長也有一些，但大多埋沒在糟糕的學習狀態和負面情緒中。
心中有了一張清晰的“地圖”後，陳凡反而鎮定下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蓋過了那些細微的遊戲音效和竊竊私語。
“同學們，早上好。”
教室裏又安靜了一些，更多目光投向他，帶着審視。
“我叫陳凡，從今天起，接替王老師，擔任我們高三（7）班的班主任，以及數學課的教學工作。”他的語調平穩，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虛張聲勢的嚴厲。
台下響起幾聲稀稀拉拉的、帶着敷衍的“陳老師好”，更多的是無動於衷。
那個畫眼線的女生王雪，甚至小聲跟同桌嘀咕：“又換一個，能堅持幾天啊？”
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環境下，足夠讓講台附近的人聽見。
幾個男生發出低低的哄笑。
陳凡沒有理會這小小的挑釁，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繼續說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可能對頻繁更換班主任已經麻木，也可能對高考、對未來不抱太大期望。”
這話有些出乎學生的意料，他們以爲新官上任三把火，無非是老生常談的“要努力”、“要拼搏”。
“有人說，我們是垃圾班，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陳凡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內容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我想說的是，是不是爛泥，不是由別人定義的，而是由你們自己，以及我，我們來共同決定的。”
台下安靜了不少，連打遊戲的李振也暫時停下了作，斜眼看着講台上的新老師。
“距離高考還有九個月。九個月，很長，長到足以讓一個人脫胎換骨；九個月，也很短，短到如果繼續現在這樣，轉眼就會後悔莫及。”陳凡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不管你們過去怎麼樣，從今天起，在我的班上，我希望看到改變。”
“改變？”後排一個男生怪聲怪氣地接話，“怎麼改啊陳老師？我們都這樣了。”
又是一陣低笑。
陳凡看向那個男生，名師之眼顯示他各科天賦基本都是E、D。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看來大家精力都很充沛。正好，今天是數學課，在開始講新課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一道題。”
他轉過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唰唰”地寫了起來。
他沒有寫課本上的例題，也沒有寫常規的練習題。他寫的是一道題目簡潔，但構思極其巧妙的函數與數列結合的綜合題，涉及的知識點雖然都在高中範圍內，但思維鏈條極長，需要極強的邏輯推理和變形能力，堪稱一道小型的奧數題。
粉筆與黑板摩擦，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白色的筆跡流暢而優美，仿佛不是在書寫，而是在進行一場藝術的創作。
台下起初還不以爲然，但隨着題目逐漸展開，一些原本漫不經心的學生坐直了身體，眉頭微微皺起。他們看不懂，但本能地覺得，這題……不簡單。
當陳凡寫下最後一個符號，轉過身時，教室裏已經徹底安靜下來。幾乎所有學生都看着黑板，大部分是一臉茫然，少部分在苦苦思索。
陳凡的目光，投向了窗邊的周哲。
果然，周哲已經抬起了頭，鏡片後的雙眼閃爍着極度專注和興奮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題目，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比劃着，嘴裏念念有詞。
“有哪位同學，願意上來試試？”陳凡開口問道，目光卻有意無意地落在周哲身上。
無人應答。這道題明顯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
“周哲同學，”陳凡直接點了名，語氣平和，“我看你好像有些思路，願意上來分享一下嗎？”
全班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周哲身上。周哲在班上是個異類，數學極好但性格孤僻，很少與人交流。被新老師第一個點名，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對題目本身的強烈興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全班注視下，站起身，走到了黑板前。
他拿起粉筆，幾乎沒有停頓，直接開始書寫。他的解題過程與陳凡想象的略有不同，更加簡潔，甚至帶着點跳躍性，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了關鍵點上，顯示出極其高超的數學直覺和思維能力。
台下鴉雀無聲。就連李振、王雪他們都暫時忘記了手中的事，看着周哲在黑板上寫下一行行天書般的符號。他們看不懂，但不妨礙他們感受到那種智力上的碾壓。
片刻之後，周哲寫下了最終答案，放下粉筆，看向陳凡，眼神中帶着一絲求證和不易察覺的驕傲。
陳凡看着他的解題過程，眼中露出恰到好處的贊賞，他輕輕鼓了鼓掌。
“非常精彩！”陳凡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思路清晰，方法巧妙，跳出了常規的思維定式。周哲同學在數學上的天賦，令人驚嘆。”
周哲微微一怔，臉上掠過一絲被認可的紅暈，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冷淡，默默回到了座位。只是他微微挺直的後背，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陳凡轉而面向全班，指着黑板上周哲的解答：“我知道，對大多數同學來說，這道題很難。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告訴大家，每個人的大腦，都蘊藏着獨特的潛能。周哲的潛能可能在數學的邏輯世界裏，而你們的潛能，可能在其他地方。”
他的目光掃過李振（S級身體素質）、王雪（A級人際關系洞察），以及其他那些頂着C級、B級潛在特長的學生。
“發現它，點燃它，讓它成爲你們前進的動力，而不是永遠沉浸在‘我不行’、‘我就這樣了’的自我設限裏。”陳凡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這，是我未來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做的事情。”
教室裏一片寂靜。
學生們看着講台上這個語氣平靜，卻似乎能看透他們內心的新老師，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不同於以往麻木和抵觸的情緒——那是混雜着驚訝、疑惑，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陳凡知道，第一把火，算是勉強點燃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征服這個“”班級的道路，依然漫長而艱難。
他拿起課本，語氣恢復了尋常：“好了，題也看完了，現在我們打開課本第三章，今天我們來學習……”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在布滿粉筆灰的黑板上投下光影，那一道難題和周哲的解答依然清晰可見，像一個無聲的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