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百花宴
“明太後召見我,許是關於百花宴的事情。”
姜姒寧不想說這個,便轉了話頭。
宋子恒一聽百花宴,瞬間來了興致,方才的鬱悶瞬間消散,眼中凝聚精光。
“娘子,太後可曾和你說過朝中之事?”,
姜姒寧一頓,掩面笑道:“公子莫不是糊塗了?朝中之事,我不過一個內宅女眷,太後怎會同我說這些?”
“是爲夫唐突了,你可曾記得太後當年允諾你一個願望?”
姜姒寧還未有所回應,身邊的春桃便瞪大了眼睛,這算盤都打到明面上來了,這二公子真不要臉!
“記得,的確有此事。”
宋子恒伸手將姜姒寧的手放在手心,眉眼間透着幾分深情,將身子朝姜姒寧身邊偏了偏,今他佩戴了她最喜的梔子花香囊。
他看着她,語氣放緩了些。
“娘子,你我一同長大,到如今已有十八年。”
姜姒寧抽回手,往一旁挪了挪,宋子恒抓了個空,便將手枕在桌上,半撐着頭同她深情對望。
“公子想說什麼?”她偏過眸子。
“阿寧變了許多,從前的阿寧小小一只,只會躲在我身後,遇到難了,便哭鼻子,要抱抱才能好。如今的阿寧,稚氣不再,溫婉知性,姿容淡雅,我的阿寧長大了。能遇到阿寧,是我的榮幸。”
姜姒寧抬眸,眼中無半分溫情,甚至藏着意,盯着宋子恒,心默念:“瘋子”。
“公子想說什麼便說。”
宋子恒道:“如今我們成親已有一年,可爲夫的仕途屢屢不順,如若娘子肯願在太後面前幫忙舉薦,後爲夫的前途會越發坦蕩,娘子也能同我過得踏實。”
“自然,我會同太後說,公子放心。”
宋子恒心中一喜,再次抓住姜姒寧的手,極具深情,“有娘子這句話我便放心了。我和娘子以及沅兒,我們三個把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好。”
姜姒寧同春桃使了個眼色,春桃退了去,不過一瞬,院子便傳來柳清沅侍女的聲音。
“公子,沅姨娘身子不適,還請您前往榮安院一趟。”
聽聞稟報,宋子恒眉心微蹙,心頭早就被柳清沅勾了去。
但眼下他正同姜姒寧說正事,亦是有求於她,這會兒功夫離開,定叫她不悅。
姜姒寧抿嘴笑道:“公子去便是,嫂嫂不易。”
宋子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這話不知怎麼接才好。
他正欲起身,便聽得姜姒寧聲音傳了來,“不過,我有一事。”
“你且說。”
“可否給我庫房鑰匙?”
宋子恒有些遲疑,“庫房鑰匙都由着母親掌管,恐怕......”
姜姒寧也不惱,自打先夫人離世後,侯府大大小小的庫房便被趙氏管着,其他人無權過問,連着宋子恒也得同她請允。
“我要的是典籍庫房的鑰匙。”
“爲何?”
姜姒寧笑道:“子無聊,尋些消遣。”
“我會同母親說。”
宋子恒離開後,姜姒寧便強忍惡心,命人拿了淨水盆來,將手仔細搓洗幾遍。
“拿些柚子葉掃掃。”她命人道。
春桃會意,連忙將已經準備好的柚子葉都給拿了出來,宋子恒待過的地方都掃了個遍。
“後只要他來,你便去榮安院知會一聲。”
春桃連忙點頭:“夫人放心,這事我記着呢。今兒我去榮安院,沅姨娘臉色都變了。您要的柚子已經種上了,還從府外買了些。”
姜姒寧點點頭,宋子恒一來,她便覺着晦氣,不用柚子葉掃掃,她心裏不適。
不過今倒也有收獲,至少能拿到典籍庫房的鑰匙,先夫人生平收集好的典籍都在庫房中。
最重要的那本,是先夫人曾經同她說過的那本兵法典籍。
少時先夫人便讓她熟讀各大典籍,或許因爲將門世家出身,她對兵法尤爲有興致,在這方面也算有些天賦,讀得許多兵法典籍,也有些見解。
有一本已經失傳的典籍,就藏在侯府庫房之中。
......
翌,太後親自派轎到侯府接人。
門口處,姜姒寧已前來等候多時,她今穿得不同以往的素雅。
一身淡粉綾羅裙,襯得她膚白勝雪。頭飾多了些玉簪珠翠,嬌而不豔,恰到好處。
宋子恒同老夫人趙氏前來送行,畢竟是太後的人前來,該有的禮數須得盡到。
宋子恒的目光落在姜姒寧身上,光下的她清麗動人,平添幾分嬌俏,莫名心口一緊,片刻恍惚。
“你今進宮,莫要亂了禮數,你不是代表你自己,而是整個侯府的臉面,莫要叫人拿了把柄,可明白了?”
趙氏拿腔作調,端着主家夫人的強勢對姜姒寧一一叮囑。
這樣的話她實在聽不進去,平時無人理會她,見她有太後撐腰了便靠了過來,姜姒寧對這些人的虛僞已經疲倦。
她並未搭理,轉眸落在一旁藍衣錦緞的宋子柔身上。
“小妹這料子不錯。”
趙氏見她不理,心中瞬間燃起怒火,這姜姒寧真是越發無法無天了。
可想到還要讓她幫忙,便忍着性子:“你小妹也到年紀了,你同太後說說,如若有官場中合適的玉郎,求太後幫忙引薦。”
話落,宋子柔也幫腔道:“二嫂,咱們侯府說到底也是勳貴,多少人等着攀附咱們。如若有今年高中的狀元,可否讓太後......”
姜姒寧斂笑,“柔兒身份如此尊貴,饒是皇親貴族也配不上的,何況狀元郎?我瞧着,恐怕要大淵王朝的天子才合適。”
“休要妄言!”趙氏連忙出聲,姜姒寧是想害死侯府嗎?
“二嫂!你想害死我嗎?我豈敢如此臆想?”
宋子柔嚇到臉色發白,這話要是被人傳出去,可是要砍頭的!
姜姒寧冷笑,宋子柔豈止只是臆想皇上,上一世,爬龍床的事她都能做的出。
不多時,太後的轎輦緩緩而來,接走了姜姒寧。
瞧着她坐上那般貴氣精致的嬌輦,宋子柔心底憋悶悶得慌。
憑什麼她總是能得到那麼多恩惠?
不過是她那娘親走了運,救了太後一命,讓姜姒寧沾了些光而已,得意什麼?
......
天氣微涼,到宮門口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一陣涼風吹入簾中,不免讓姜姒寧的身子顫了顫。
簾幔隨風拂動,一個挺拔端雅的身影闖入眼中。
他立於宮門前,氣質謙和如玉,溫文雋秀,渾身自帶貴氣。
腰間的金色腰牌在光下熠熠生輝,那腰牌,似乎是太子。
“可是阿寧妹妹?”
男人聲音很輕,攔下了姜姒寧的嬌輦。
姜姒寧聽聞,掀起簾幔,不解問道:“見過殿下,殿下還記得我?”
“記得,本宮能否同你搭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