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隨口答,"回老家看看父母。"
"回老家?"她挑眉,"你老家需要走國際航站樓?傅璟,撒謊也找個像樣的理由。"
方思遠掩唇輕笑,眼神帶着憐憫般的嘲諷。
"傅哥,說白了,你就是想來攔住希念姐的,對吧?"
此前能輕易刺痛我的話語,如今已激不起半分漣漪。
我面無表情地承認,"對。"
沈希念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如果你真想跟我去瑞士,可以直接說,何必玩這種跟蹤的把戲?"
"嗯。"
"行了,我給你加一張票。"
"或者,你現在回家。我盡快回來。"
我屏蔽了那些令人不快的字眼,只是單音節地應着,只想快點結束這場無意義的對峙。
沈希念面色沉下來,"傅璟,你在聽我說話嗎?"
"嗯嗯。"
"傅璟?!"
我如夢初醒,"你說的都對。"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希念姐,你就讓他走唄,我敢說不出三步,他肯定回頭找你。"
方思遠的聲音細碎地鑽入耳中。
想起還有一事未曾確認,我果然停下了腳步。
回頭,沈希念臉上緊繃的線條肉眼可見地舒緩了些許。
"還真有件事,需要和你確認。"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我問:"我給你的晉升賀禮,看了嗎?"
她失笑,搖了搖頭,語氣帶着些許無奈,"還沒。這兩天準備去瑞士的事,沒顧上。"
她頓了頓,目光在我臉上逡巡,似乎想找出些焦灼或失望的痕跡,"怎麼,專程追到機場,就爲了催我拆禮物?"
我想了想。
決定直接問出關鍵。
"沈希念。上次你說,如果離婚,你願意放棄所有財產,淨身出戶。"
"這話,還作數嗎?"
尤記得不久前,我偶然看到她秘書錯發到我郵箱的清單,上面有爲方思遠購置房產、安排工作的各項批示與巨額花費。
那一長串數字和特權調用,讓我心寒徹骨。
當時,她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抬眼看我,"要不,離婚吧。"
"離了,我淨身出戶。"
"你拿着該得的,足夠餘生無憂,行嗎?"
我從她眼中看到了那個瀕臨崩潰的自己。
看到了她憑借如今地位與權勢,對我感受的徹底輕視。
還有......那份篤定我絕離不開她的自信。
偏偏那時的我,絕望又執拗,"我要的是錢嗎?"
"沈希念,你憑什麼用這些東西打發我?"
"不可能!我絕不會同意離婚!"
真傻。
權益,多重要。
何況,那本就該有我應得的一份。憑我當年在她低谷時的全力支持,憑我們婚姻存續期間她身份躍升帶來的隱形資源與財產增值。
就算按照最保守的算法,她如今的一切,也有我不可分割的一半。
她的眉眼又一寸寸冷硬起來,"傅璟,沒完了是嗎?"
"離婚,你舍得?"
"傅哥是生氣上次學術晚宴,您沒被安排到前排吧?"方思遠嗤笑一聲,"那是院士的席位,紀律要求,我也沒辦法呀。"
"下次有活動,一定先緊着傅哥,好不好?"
我心底微微失望。
原來,淨身出戶的承諾,並非真心。
那便,無需再等了。
我低頭,將手機中早已整理好的所有證據材料,一並發給了委托的律師。
【啓動訴訟程序吧。】
【不等了。】
我拽過自己的行李箱,轉身匯入機場的人。
身後沈希念又說了什麼,已被廣播聲和喧囂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