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等她開口,他聲音陡然拔高,幾乎嘶吼。
“程諾!你就這麼恨她?非要毀了昭然才甘心嗎?!”
程諾捂着臉,抬起眼看他,自嘲一笑:“傅錚,你是警察,凡事要講證據吧,證據呢?”
傅錚的神情一滯,卻立刻斬釘截鐵道。
“還要什麼證據?!你以前就是記者,還和昭然起過沖突,除了你,不可能會有別人!”
程諾看着眼前這個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
此刻卻因爲夏昭然的事,連最基本的職業原則都拋在了腦後。
最終,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拿起手機,屏幕裏映出自己紅腫的臉頰。
過了很久,她才淡淡開口。
“隨你吧,傅錚。我身上的罪名夠多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條。”
“反正只要事關夏昭然,你永遠都只會選擇相信她。”
傅錚原本看到程諾臉上的傷痕,氣已消了大半。
再聽她用這樣毫不在意的語氣說話,心底反而涌上一陣莫名的窒悶。
他下意識地放軟聲音:“諾諾....”
程諾卻冷淡地打斷道:“傅先生,我還要休養,不送了。”
傅錚聽後臉色一沉,轉身重重地摔門而去。
他站在門外,下意識地等着程諾像從前一樣追出來,可病房裏始終沒有動靜。
傅錚的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明明以前程諾不是這樣的。
以前只要他一生氣,不管對錯,她總會追出來,耐着性子溫聲哄他。
可如今的程諾,待他只剩疏離。
客氣得就像是個陌生人。
他正出神,夏昭然的電話打了進來:“錚哥,醫院附近有凶案凶手出沒,組織安排我們扮成熱戀期的情侶偵查。”
組織一向寬容,對有家屬的成員從不強制安排此類扮演任務。
所以自結婚後,傅錚便主動杜絕了所有這類工作。
可當夏昭然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時,傅錚只猶豫了一秒,便立刻回應道。
“好。”
.......
醫院裏,程諾的總編來病房探望。
她遞過來一袋文件:“程諾,籤證辦好了,公司給你訂了三天後的機票,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
程諾望着總編,滿眼感動。
記得當初因爲傅錚要辭職時,總編就勸過她。
“爲了家庭放棄事業的女人,往往沒什麼好下場。程諾,你再想想。”
可那時的她,滿心滿眼只有他們的未來,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總編的話有多對。
“謝謝您。”
總編溫和地笑了笑:“都是老同事了,還謝什麼。”
她轉頭看向窗外:“今天天氣不錯,我推你出去走走?”
程諾望向灑滿陽光的窗台,輕輕點了點頭:“好。”
一路上,她和總編有說有笑,總編推着她,經由平緩的坡道下了樓。
行至二樓平台時,程諾下意識地向樓下瞥了一眼。
笑容瞬間凝固在她的臉上。
只見樓下的草坪上,傅錚和夏昭然正緊緊擁吻,對周遭的目光毫不在意。
傅錚的唇角已微微紅腫,看樣子已親了許久。
陽光斜照在他臉上,刺得他睜開了眼。
就在那一瞬,他的目光撞上了程諾那雙一潭死水的眼睛。
那一刻,傅錚眼中是掩不住的慌亂,可程諾卻沒再看他,仿佛只是瞥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她轉過頭,對還要繼續推她下樓的總編輕聲說。
“總編,我們回去吧。”
總編停下腳步,俯身擔憂地看着她:“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程諾苦笑一聲:“太陽落山了,不想逛了。”
總編聞言,下意識順着她的視線看去。
午後的陽光正毫無保留地傾瀉在草坪上,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疼。
奇怪,太陽明明還高懸在空中,燦爛得耀眼。
但她什麼都沒說,還是推着她回了病房。
回了病房,手機屏幕接二連三地亮起。
全是傅錚發來的消息。
“諾諾,你聽我解釋,那只是任務,我和昭然只是爲了抓捕犯人,扮演情侶而已。”
“我完全沒想到會遇見你。要是知道,我絕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