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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錚臉色一變,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檢察官,又看向局長。
“證據呢?局長,沒有一點證據,就把這麼大一頂帽子扣在我頭上,我可戴不起啊。”
他心頭其實很慌,但清楚知道不可能有證據留下。
自己和夏昭然做過的事,只有程諾知道,而那枚U盤已經被他親手銷毀了。
夏昭然在一旁也嚇得不清,連忙附和道:“是啊局長,我和錚哥一向秉公執法,您是不是對我們有什麼誤會?”
局長卻轉過身,背對着他們,語氣沉重地朝檢察官說:“你們來說吧。”
傅錚自進入單位以來,便由他一手栽培。
他曾格外欣賞這位年輕人不畏強權、正直不阿的秉性。
直到檢察院找上門,他仍在爲傅錚辯護。
可當那些證據擺在眼前時,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那個曾經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而當他看完所有證據,才真正意識到,傅錚最最對不起的,是他的妻子程諾。
在程諾的父親出事之前,他幾乎每天都能見到程諾提着午餐來找傅錚,風雨無阻。
她說傅錚胃不好,還常忘記吃飯,得盯着他才行。
可傅錚總嫌她嘮叨,一次次讓她少來單位。
他甚至聽說,程諾爲了傅錚,辭掉了自己前途一片光明的工作,心甘情願做起了家庭主婦。
程諾從小被遺棄,被一位啞巴養父收養,子並不好過。
好不容易生活有了起色,卻爲了傅錚、爲了這個家,放棄了自己的事業。
她永遠把傅錚的工作、傅錚的需要、傅錚的一切,都擺在比自己更重要的位置。
可到頭來,她得到的卻是養育自己成人的養父因傅錚而死。
那麼好的一位姑娘,他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既心疼她荒廢的青春,更心疼她全部的付出,都給了一個不懂得珍惜的人。
檢察官將手中的政務袋打開。
“這裏面是你和夏昭然的犯罪證據,條條清晰,證據確鑿。”
傅錚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不可能....我明明都已經....”
他猛地抬頭:“舉報人是誰?告訴我!”
“你先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提供這些證據的,是你結婚十年的妻子,程諾。”
話音很輕,每個字卻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傅錚心上。
“你說什麼?”
他明明都已經拿走U盤了,再說,程諾現在不應該躺在醫院嗎?
又怎麼可能會去舉報。
“檢察官同志,你是不是看錯了?”
檢察官的聲音有些不耐:“怎麼可能會看錯。當時她渾身是血,抱着父親的骨灰,眼神卻清澈堅定,帶着一股決絕。”
傅錚的臉色瞬間慘白,他幾乎能清晰地想象出那個畫面。
而程諾身上的血,正是他親手造成的。
他渾身發顫,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當時滿腦子只想着阻止她,竟像瘋了一樣做出了那種事。
他和她結婚整整十年....他卻開車撞向了她。
夏昭然在一旁臉色發青,連忙慌張地催促傅錚。
“錚哥,你快給嫂子打電話啊!說清楚,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嫂子那麼愛你,你還是她丈夫,她怎麼可能舉報你?”
正在這時,外頭快遞員走了進來,將一個包裹放在桌上。
“傅錚,有你的快遞。”
傅錚愣住,他不記得自己買過東西,怎麼會有快遞?
局長快步上前,將包裹拆開。
看完裏面的東西,他面色一沉,從文件袋裏取出一個暗紅色的本子,展開在傅錚眼前。
“你自己看吧。”
傅錚怔怔地望向本子上的字,聲音發顫。
“離..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