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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應聲碎裂,灰白色的骨灰揚了一地。
她蹲下身,在骨灰中反復翻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夏昭然站起身,朝傅錚搖頭。
傅錚緩緩轉過身,看着癱倒在地,眼神空洞的程諾,喉結動了動:“...對不起。”
他最終只說出這三個字,便帶着人轉身離去。
警察陸續撤出。夏昭然走在最後,卻在經過她身邊時,停下了腳步。
她俯身靠近,聲音輕得宛如惡魔的低語。
“那把刀 ,是我放進去的。”
“經過這麼一鬧,那個啞巴的骨灰沒了,烈士的名額,自然也就沒了。”
“一個啞巴而已,也配當烈士?”
說完,她欣賞着程諾瞬間慘白的臉色,起身離去。
程諾渾身顫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眶猩紅如血,嘶聲吼道。
“夏昭然!我要去檢察院舉報你!你這種人,本不配穿這身警服!”
夏昭然腳步頓了頓,像是聽見什麼天真的笑話。
“隨便你。反正,錚哥會保我的。”
夏昭然走後,程諾看着滿地狼藉和揚散的骨灰,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她擦眼淚,跪在地上,將骨灰一點點攏起、收好。
隨後,她帶着那個已不完整的骨灰盒,打車回了公寓。
這些天,她一直在暗中收集夏昭然與傅錚徇私枉法的證據,所有資料都存放在公寓的一枚U盤裏。
回到家,她徑直沖向藏U盤的地方。
剛將它攥進手心,大門卻被推開。
傅錚回來了。
她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後。
傅錚卻察覺到了:“諾諾,你手裏拿的什麼?”
程諾臉色發白,側身想繞開他:“和你無關。”
傅錚卻像瞬間明白了什麼,聲音沉了下來:“你要去舉報昭然,對嗎?!”
程諾沒有回答,猛地推開他,奪門而出,跳上車疾馳離去。
傅錚臉色驟變,抓起車鑰匙追了出去。
兩輛車在公路上並驅追逐。
傅錚降下車窗,聲音嘶啞:“程諾!你這樣做不僅會毀了昭然,也會毀了我!你是看着我一步步爬上來的...你忍心嗎?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未來,是我們的...”
“傅錚。”
程諾終於開口,她的聲音平靜。
“我們之間,早就沒有未來了。”
“從我爸犧牲那一刻起,就沒有了。”
傅錚眼底翻涌起復雜的情緒,握着方向盤的手骨節泛白。
這時,夏昭然的電話打了進來,帶着哭腔:“錚哥,我該怎麼辦...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傅錚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決絕的寒意。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油門踩死,車頭狠狠撞向程諾的車側。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炸開。程諾的車失控翻滾,最終冒煙停下。
她滿臉是血,意識模糊間,仍死死攥着那枚U盤。
傅錚下車,大步走近,掰開她染血的手指,奪走了U盤。
他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樣子,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
“諾諾,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
“你父親已經死了,可我和昭然...還得活下去。”
程諾滿臉是血,看着傅錚攥着U盤轉身離開的背影。
心裏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憑着最後一縷意志,從車骸裏爬了出來。
她沒有去醫院,而是徑直去了檢察院,將早已提前備份好的證據文件,當面遞交給了檢察官。
是的,她早就猜到了傅錚會這樣做,所以準備了後手。
可當傅錚真的親手將她推向死亡時,她卻還是感到窒息的疼痛。
檢察官接過證據,看向抱着骨灰盒、滿身傷痕的程諾,沉聲說。
“把程峰同志的骨灰交給我吧。他是英雄,是烈士,理應安息在烈士陵園。國家,一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程諾眼眶通紅,用力點了點頭。
做完這一切,她收到了民政局的通知:可以領取離婚證了。
程諾只做了簡單的包扎,便去了民政局。
她對工作人員輕聲說:“另一本離婚證,麻煩郵寄給他。”
說完,她捏着屬於自己的那本暗紅色證件,在門口站了許久,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她終於,自由了。
她沒有回頭,馬不停蹄地打車前往機場,登上了飛往舊金山的航班。
.....
另一邊,局長親自帶隊,將手銬銬在了傅錚和夏昭然的手腕上。
傅錚臉色煞白,卻強扯出一抹笑:“局長,這玩笑開大了吧?”
局長目光如刀,聲音冷硬。
“傅錚,你涉嫌人未遂、、徇私枉法、幫助毀滅證據、侮辱屍體,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夏昭然,你涉嫌誣告陷害、侮辱屍體、等多項罪名,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