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裏那驚鴻一瞥，像一道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眼底，刻在了他的心上。
流蘇那大半截瑩白豐滿的肌膚，飽滿得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帶着一種蓬勃的、鮮活的生命力。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景象，是與柳氏截然不同的風情。
他素來偏愛柳氏那樣的女子，弱柳扶風，楚楚可憐，眉眼間總帶着一股惹人疼惜的柔弱。當初在醉仙樓初見柳氏，她抱着琵琶，衣衫單薄，眉眼低垂，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瞬間便勾住了他的心。
他喜歡柳氏，喜歡她那纖細的腰肢、單薄的肩頭，喜歡她笑起來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可他從未細想過，那份單薄背後，是怎樣的癟。柳氏的身子太過瘦弱，肩背削薄，連帶着前也是平平的，像未曾發育完全的少女，隔着一層錦緞，都能摸到骨頭的硌人。
他從前竟從未覺得有何不妥，只當是美人風骨，清瘦雅致。
直到方才，看到流蘇那截然不同的豐腴。
那是一種帶着煙火氣的、飽滿的美，是哺育幼子的母性光輝，那抹瑩白，在燭光下晃得他眼花，晃得他酒意上涌，晃得他整個人都有些發飄。
原來，女子的身子，竟可以是這般動人的模樣。
陸雲舟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發燙的臉頰，指尖觸到的皮膚滾燙，帶着酒意的灼熱。他想起方才從靜心院出來時，柳氏那委屈巴巴的模樣，想起她那雙泛紅的眼睛，心裏竟沒有半分憐惜，反而生出幾分煩躁。
方才在靜心院，他看着柳氏對着那些金銀珠寶喜形於色，看着她那副市儈的模樣，只覺得滿心鄙夷。此刻再想起，那點鄙夷竟也淡了，只剩下一種莫名的空虛。柳氏的美，太單薄了，太脆弱了，像一碰就碎的琉璃，看久了，竟也覺得寡淡無味。
他靠在柱子上，閉上眼，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暖閣裏的畫面。流蘇鬢邊的碎發，鼻尖的汗珠，還有那片晃眼的瑩白，交織在一起，攪得他心神不寧。
不行，不能再想了。
陸雲舟猛地睜開眼，眼神裏帶着幾分慌亂，又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他不能再待在這裏，不能再守着那份寡淡的柔弱。他需要找點什麼，來填補心裏那股突如其來的空虛，來驗證自己心底那點蠢蠢欲動的念頭。
腳步下意識地，便朝着迎春閣的方向挪去。
迎春閣住着的，是五姨娘雲舒。
雲舒年方二十三，是老夫人賞給他的丫鬟，出身清白是府裏的家生子，性子溫順，模樣也算清秀端莊，主要是屁股大，想着好生養。
只是，陸雲舟從前並不喜歡她。
只因雲舒的腰肢，比柳氏粗了一圈。
在他的審美裏，女子就該是纖細的，腰肢就該是盈盈一握的，像柳氏那樣，風一吹就能折斷的，才是美。雲舒的腰，太過豐腴，顯得有些笨拙，少了那份弱柳扶風的韻致。所以，他總是往靜心院跑，很少踏足迎春閣。
可此刻，他卻鬼使神差地，想要去看看雲舒。
去看看她的身子，是不是也像流蘇那般，帶着幾分豐滿的瑩白。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像野草般瘋長，再也壓不下去。
陸雲舟的腳步越發踉蹌，寒風灌進他的衣領，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
迎春閣的燈火，比靜心院要黯淡些，陸雲舟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房門口，抬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屋裏，點着一盞孤燈，雲舒正坐在窗邊的杌子上，手裏拿着一件未繡完的肚兜，低頭細細地繡着，看起來安靜又溫婉。
聽到門響，雲舒猛地抬起頭，看到門口的陸雲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連忙起身行禮，聲音裏帶着幾分驚喜：“二爺？您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聽着格外舒服。
陸雲舟沒有說話，走進了屋裏。他的目光，落在雲舒的身上。
雲舒今穿了一身水綠色的細布衣裙，領口用銀線繡着細碎的蘭花，裙擺垂到腳踝，襯得她的身姿，比平裏看着，竟要豐腴幾分。她的肩背，比柳氏要寬厚些，腰肢也確實不算纖細，可此刻在陸雲舟看來，那點豐腴，竟不再是缺點，反而透着幾分健康的、鮮活的氣息。
他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雲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緊張地絞着衣角，聲音低低的：“二爺，您可是喝多了？要不要奴婢給您倒杯醒酒湯？”
陸雲舟依舊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地朝着她走近。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從她的發頂，一路往下，落在她的脖頸，落在她被衣襟包裹着的肩頭，落在她那略顯豐腴的腰肢上。
他的腦海裏，又不受控制地閃過流蘇那抹晃眼的瑩白。
心裏的燥熱，越發洶涌。
他想知道，雲舒的身子，是不是也像流蘇那般，豐滿瑩白。是不是也像流蘇那般，帶着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風情。是不是也能填補他心底那份突如其來的空虛。
雲舒被他看得越發緊張，今夜的二爺，有些不一樣。他的眼神，太過灼熱，太過直白，帶着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渴望，讓她有些心慌，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陸雲舟終於走到了她的面前，酒意上涌，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他微微俯身，湊近雲舒的臉，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他看到她白皙的臉頰上，泛起的紅暈，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都帶着微微的顫抖。
“抬起頭來。”
陸雲舟的聲音，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雲舒緩緩抬起了頭，帶着幾分惶恐，幾分羞澀，看着他。
陸雲舟看着她心裏的燥熱，像是要炸開一般。他伸出手，撫上了她的臉頰。
指尖觸到的肌膚，溫熱而細膩，帶着女子特有的柔軟。
和柳氏的單薄不同，雲舒的臉頰，飽滿而有彈性。他的手，順着她的臉頰，緩緩往下，落在她的脖頸上，又順着脖頸，往下，落在她的肩頭。
雲舒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般，卻沒有躲開，只是緊緊咬着下唇，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着。
陸雲舟能感覺到，自己掌心下的肌膚，溫熱而細膩，肩背也比柳氏要寬厚些。
屋裏的空氣，漸漸變得燥熱起來，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陸雲舟看着雲舒泛紅的臉頰，看着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着她那略顯豐腴的腰肢，心裏的念頭，越發清晰。
他想，今夜，他或許不會再回靜心院了。
